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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孕那日,从大殿前的台阶上摔下去,皇上连忙护住身后的贤王妃

我怀着孕,从大殿前的台阶上摔了下去,皇上连忙护住了身后的贤王妃。我闭上眼睛昏过去前,只是在想”就知道护别人的媳妇,舔狗!!!!!“我本来是根正苗红的党员一名,从小努力学习,考上985前途一片光明。却意外查出癌症。和父母哥哥看过想看的风景后,也就决定没有牵挂的离开人世了。安详的闭上眼睛,没想到还能再睁...

我怀着孕,从大殿前的台阶上摔了下去,皇上连忙护住了身后的贤王妃。我闭上眼睛昏过去前,只是在想”就知道护别人的媳妇,舔狗!!!!!“我本来是根正苗红的党员一名,从小努力学习,考上985前途一片光明。却意......

我怀着孕,从大殿前的台阶上摔了下去,皇上连忙护住了身后的贤王妃。

我闭上眼睛昏过去前,只是在想”就知道护别人的媳妇,舔狗!!!!!“

我本来是根正苗红的党员一名,从小努力学习,考上985前途一片光明。却意外查出癌症。和父母哥哥看过想看的风景后,也就决定没有牵挂的离开人世了。安详的闭上眼睛,没想到还能再睁开。我穿到了和我同名同姓的妃子身上,居然还怀了身孕。

英年早逝,总会有遗憾。我想这是老天送我一份重生的礼物,虽然我还没有谈过恋爱,就直接进入到怀孕阶段。我穿过来后,总觉得格格不入,也许这个孩子出生之后,就是我与这个世界的联系和牵挂吧。

时间回溯到摔下去的前一天,“娘娘,这个月的月例他们又克扣了···”我的贴身侍女春雨哭丧着脸,又愤愤不平,“好歹也是怀着皇上的孩子,他们怎么敢···!”

是啊?到底怎么敢的啊!来这三四天,我就没吃过一顿饱饭!瘦的像个叙利亚难民。不是说穿越过来之后记忆会自动呈现吗?我怎么什么不知道,还得朝侍女套话。

这是我从小就跟着我的侍女,她嘴里的我不知道被美化了多少倍。反正我大概清楚了,我叫林樱,是当朝林太傅的二女儿。我本来应该是贤王的妃子,现在的贤王妃林晓月应该是皇上的妃子,经过一些原因,导致我上错花轿嫁错郎了。而贤王和皇帝都是喜欢现在的贤王妃的,他们为了贤王妃抢来抢去,小丑只是我自己。

我甚至怀疑我肚子里孩子到底是不是皇帝的,才能让他这么不闻不问,连饭钱都能被人明目张胆的克扣。阴阳怪气的侍卫侍女们特意端着他们的饭碗,坐在我门口吃饭,闻着肉的香味,又看看我面前的几片白菜叶子,我狠狠的咽下嘴里的饭。呕···饭快馊了吧,狗皇帝,我记住你了。

侍女们告诉我,明日是皇帝生辰,文武百官、皇子皇妃都要参加宴会。我怀孕的事情现在还没有几个人知道,是我另一个会点医术的侍女春燕把脉把出来的,我告诉她们不要声张。开玩笑,要是被别人知道我怀了龙嗣,我还能有命在吗。

皇帝生辰当天,我艰难的从床上爬起来,任侍女们摆弄,按她们的话说,不求艳压群芳,起码也清丽可人。

我在最后跟着妃子们的队伍,慢吞吞的走上大殿的白玉台阶,身边却多了个人影。我朝右边轻轻撇了眼,是位身着月白裙,身姿纤细的女子。“林樱,命运安排好了又怎么样?在我面前,你永远都是败者。”她附在我耳边,声音轻轻的,却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人谁啊?什么叫命运安排好了?原身嫁给皇帝是她一手操作的?她说完这句话,脚步加快,先我一步上去了。

我没有再看她,只边思考边向上,刚踏上最后一个台阶时,突然听到了一声惊呼。

眼中只有迎面冲撞来端茶的侍女,泼洒出的茶,和茶中映出我惊恐的样子。

我咕噜噜的滚下了刚上来的白玉台阶,滚进了一个有淡淡青草味道的怀抱。

最高的台阶上,皇帝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贤王妃的身前,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明黄的袍子上绣着张牙舞爪的金龙,金龙护着心中月白色的花。低头看着殷红的血不断从我的下身流出,

“什么玩意,我孩子掉了?!护着别人的媳妇,真是老舔狗!我的孩子啊···”一瞬间脑子出现很多想法,最终一片空白,没有知觉的昏了过去。

“呜呜呜·····”刚睁开眼睛,就看到春雨和春燕趴在我的床头抹眼泪,我艰难的发出嘶哑的声音,“哭什么··我还没死呢。”

“娘娘!娘娘你醒了!”她们又哭又笑,活像看见了什么医学奇迹。

“呃···发生什么事了”我向她们示意我要坐起来,一边问道“皇上的生辰大典结束了吗?”

“已经结束了,这已经是第二天了。您昏了一天一夜。”春雨把我扶起来,接着说“您当时滚下来,万幸被叶丞相接住了,回宫后皇上宣了太医来替您诊脉。”

我已经猜到了,却还是不死心的问了句“孩子呢?”

春雨支吾着,不敢看我的眼睛,只道:“娘娘节哀。”

好,很好,该死的狗皇帝,该死的林晓月。我垂下眼睫,思索如何才能狠狠的报复他们一顿。然后直接离开这个让人心烦的皇宫。

春雨和春燕看我垂了眼睛,以为我正为孩子流掉的事情而抑郁,刚想开口安慰我,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门被推开。

被遮挡好的阳光猛然照了进来,我不禁被刺激的眯上了眼睛。还未看清面前的人,下巴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掐住了。

“嘶····”我疼的直抽气。

“林樱,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怀我的孩子。”这时我才看清眼前人,是一幅多情的长相。面部轮廓流畅完美,睫毛浓密,鼻子直而英挺,还有一双凌厉的凤眼,此时满含着怒气,薄薄的嘴唇也紧抿着。

“放手。”我一把拨开狗皇帝的手,揉了揉被捏疼的下巴,“怀孩子是我一个人的事吗?你不碰我我能怀上?”

他显然愣了一下,“再说了,现在孩子已经没了,你还有什么可生气的啊?”

“你知道了?”他问了句废话,接着又居高临下的道“碰你只是意外,今后不会再发生。记住,你不配怀上朕的孩子。”

呵呵,不知道以前的林樱怎么想的,反正我穿过来之后就没打算在你身上多花一点心思。还我配吗,你配吗你,配钥匙配几把啊?

我低着头暗自腹诽,根本不想接狗皇帝的茬。

见我没有吭声,他又捏着我的双颊迫使我抬起头,“回答。”

“鸡丢了。”?狗皇帝皱了皱眉,但也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欲走。

“等等!”我终于想起了人生大事,连滚带爬的冲下了床,抱住他的腿。狗皇帝好像腿上沾了什么脏东西一样,腿上用力迅速的把我踢开,走到一旁。然后沉默地眼神示意等我说话。

我吸了两下鼻子,泫然欲泣“皇上如今看我,和以前有何不同?”

皇帝赵玹好像很厌恶看到我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他皱紧了眉头,沉声道“变得更加令人厌烦,你到底有何事?”

我把细的如同火柴棍的胳膊抬起来,说“我知晓皇上并不喜欢我,但我好歹也是您的妃子,如今我被人苛待,每日只食烂菜馊饭。”我实在太想吃肉了,口水都从眼角流了下来,“请求皇上为了已经失去的孩子,抑或是我的父亲的面子上,让我能日日吃上饱饭吧。”

赵玹心中大震,终于重新端详起这个平日里不愿正眼看的女子。她入宫之后好像过的很不好,纤瘦的腰肢比从前更细,仿佛稍稍用力就会折断,往日里一双满含秋水的眼蓄着眼泪,整个人透露着疲惫和虚弱。心脏好似狠狠被人攥紧,从胸口涌上了一股酸涩的情绪。

我不知道狗皇帝在想什么,我只举起手臂在等待他的回复,听到他说“就算朕不喜你,也不容你如此丢朕的脸面。”

说完,他狠狠甩了袖子离开了。

他离开之后,我仔细品味了一下他说的话。不容许丢他的脸面,那就代表着这事他可以摆平了?

半个时辰后,宫人送来了月例和饭菜,并且把那几个下人以冒犯静妃的名义押送走了。静妃是我,估计赵玹想让我少烦他,才给我封了这个称号。他们是死是活已经和我无关,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把饭先干完。

赵玹可能是心里有愧,还拿了人参乌鸡汤来给我补补。我咕咚咕咚喝光,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吃完饭擦擦嘴,让春雨春燕收拾干净退下,又转身躺到了榻上。

我快速回想这几天发生的事,穿越、发现怀孕、赴宴、遇见林晓月······对!为什么林晓月说命运安排好了?难道她是重生的?或者,她也是穿越过来的?如果是穿越的话,还知道所谓命运,那么按照我的经验,这里可能是书中世界。剩下的,只需要打探和观察她有没有露出马脚。无论是重生还是穿越,剧情线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我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呢·····虽然还有许多疑问,但身体的疲乏和久违的饱腹感让我产生了困意,沉沉睡去。

翌日,洗漱之后,春燕去安排用饭,春雨去取了据说是我父亲母亲给我捎来的东西。

我迫不及待的打开,是一封信和一个匣子。

我展开信,轻声读,“爱女亲启:听闻你从大殿摔下,爹娘记挂你的身体,匣子中有补药和银两,愿你身体尽快康健,莫让爹娘担忧。宫中人员纷杂,你心思纯净,千万谨言慎行,但不要卑躬屈膝。爹娘与兄长永远是你的后盾。另:匣中还有你表姐(划掉)贤王妃所卖的名为面膜的产物,最近京城贵女都争相购买,说是能够美容养颜。爹娘给你买了几罐,要均匀涂抹在脸上。”

“娘娘·····”春雨递来帕子,我才发现不知何时我已经泪流满面。我想起了我的爸妈和哥哥,他们不会让我吃烂菜馊饭,也不会让我这样平白受人欺负。

即使我现在变成了这个世界的林樱,我也能看出这封信处处都是对我的关怀和爱护,如果可以选择,他们肯定不会选择让我进宫,我一定是被人坑进来的。

我的咬了咬牙,接过帕子使劲糊了把脸,把泪水擦干。又看向面膜。

“·······”我脑海里突然浮现了林晓月缩着脖子摊着手的样子:我不装了,我摊牌了,我是穿越的。所以说,这就是个穿书世界没跑了。

那么,在这个世界里谁才是主角。她的一番话证明了她知道剧情后没有善待我,而是一个给我找事的硬茬子。那么穿书之后她一定会选择与男主角搭上关系。现在她通过使手段变成了贤王的贤王妃,所以说男主大概率就是贤王。于此同时,她也没有放弃攻略赵玹这个皇帝,说明赵玹极有可能是男二或者男三。那么我在这本书中扮演的是什么角色呢?原女主?抑或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炮灰?

不知道剧情的我,只能见招拆招了。

时令已入深秋,躺在榻上看着窗外的石榴树的树叶变得枯黄又满满掉落。心情也渐渐变得郁郁,察觉到我情绪的春雨建议我出去走走。听了她的提议,我起身打算去传说中的御花园看看。

(时隔很久我又来了,并且决定用第三人称写文,不然我会疯或者坑)

这个世界的皇家花园比故宫修的还气派些,路过的柱子、围栏上都有精致的浮雕,线条大开大合又流畅自然。林樱慢腾腾的挪动着脚步,观赏着这些栩栩如生的雕刻,嘴里小声的发出惊叹。有了这些白玉雕柱做点缀,花园的花都变得高贵典雅起来。

花园的前方就是假山,伴着簌簌的流水声,林樱径直向假山旁的石凳走去,想休息片刻。走了约小半个时辰,长久虚弱的身子有些疲惫。

来的时候并没有带侍女,林樱微微弯下身,轻轻的给自己锤锤发酸的小腿。

锤着锤着,却好像听到在流水声之外传来的细碎的声响,像是衣料的摩擦声,林樱直起身,支棱起耳朵仔细听,“嗯···你慢点····”是女子的娇吟。

“呵呵·····几天没见,想没想我?”男人恶劣的调笑声传来,摩擦的声音更大了。

“你讨厌,自然是想了···唔···”女子的话没说完,就只剩下了呜咽。

!!!!!!

这时的林樱已经不知什么时候从石凳挪到了几个假山之间的隐秘空隙中,脸上是淡淡的粉色,耳根也红透了,兴奋的。

这是我不花钱就能听的吗?

没想到出来溜达还能吃到这样的劲爆大瓜!

那边不断传来女人刻意压制的轻哼,和男人粗重的喘气声。林樱听着的同时,鬼鬼祟祟的探头想要寻找这二人的方位。

突然,林樱听到了很多错杂的脚步声,抬头就看到皇帝赵玹面色铁青的朝这边疾步走来,旁边还跟着一个穿着青色官服的俊雅青年,与赵玹那急躁的狗皇帝相比,那青年显得更加沉稳内敛,从容不迫。青色的官府上绣着挺拔的竹柏,一如他本人般清隽。

端庄严肃的萧姓皇后,以及听说最近风头正盛的鹂宠妃,脚步不紧不慢的跟在他们身后。

林樱躲在假山后面鬼头鬼脑的探头,想要再看清楚一些这群人的长相,眼神却正好对上了一双桃花眼。那双眼睛和林樱目光交错之后,明显的透露出错愕,接着又轻哂,月牙眼和微微的卧蚕体现出主人的好心情。

霎时间,林樱的大脑一片空白,心脏好像长在耳朵上,跳动声是如此的清晰震耳。为了躲避这一双好似摄人心魄的眸子,林樱慌乱的蹲下身子,平复自己过快的心跳。

等在回过神,一双明黄色的鞋子已经出现在视野。

“你在这做什么?”赵玹让人心烦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这次他的声音比以往更难听,不知道为什么发这么大火。

林樱站起身朝赵玹和萧皇后行了一礼,解释道:“臣妾只是有些乏闷,所以出来走走,恰巧遇上了皇上、皇后。”

赵玹显然也并没有想听解释的意思,烦躁的挥了挥手,意思让林樱赶紧离开他的视线。随之右手抬起,微微向前摆动,身后就上前了两个侍卫,去假山之后抓人了。

林樱识趣的往旁边退,悄悄地站在了身着官服的男子身边,偷偷的打量他。

嗯,近距离一看,更帅了。整个人如同一块温玉,气质恬淡泊远,身姿如松。白皙的脸上几乎看不见毛孔,阳光直照下,都能看见些细细的绒毛。连手都是万中无一的好看,瘦长挺直又骨节分明,指甲圆润干净。

叶裴声察觉一直有道视线在悄悄的打量自己,幅度很小的提了提嘴角,没有理会。

不一会儿,两个侍卫就提着一个衣衫半露的女子走了出来,将女子毫不怜惜的扔在赵玹的面前。

没等赵玹开口,原本站在赵玹身旁的鹂妃就走上前去,惊讶道:“曹贵人?怎的是你?你竟然做出这种与人通奸、背叛皇上的事情,这是在狠狠的打皇上的脸呀!”

跪坐在地上的曹贵人刚双手颤抖的把滑落的衣衫归拢,听到鹂妃这番话更加惊恐,衣服都来不及系上,就朝赵玹的方向重重的磕头,“对不起皇上,嫔妾知错,请皇上不要迁怒家人,只是我一时鬼迷心窍····”

“呵。”赵玹好像气极,冷笑了一声“那奸夫呢?是谁?”

曹贵人闻言却不再说话,贝齿死死的咬着唇瓣,只一下一下的磕头,咚咚的声响让人听着都牙酸。

“好一对情深伉俪的眷侣,倒是朕挡了你们的凄美爱情。”,赵玹死死捏住曹贵人的下巴,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你不说,难道我查不出来吗?”

曹贵人无声的落下泪来,脸色惨白,头发也凌乱不堪。额头磕的血迹顺着脸颊流下,血滴刚要沾到赵玹的手,赵玹就嫌恶的把她甩到地上。鹂妃适时将手帕递给赵玹,他顾及着自己的脸面,情绪不再如同刚才那般盛怒,接过帕子擦了擦手,又扔在曹贵人的身前。

“带曹贵人去冷宫。”

两个侍卫再次上前,把瘫在一边的曹贵人再次架起,离开了此地。

“皇上息怒。”一直沉默着未开口的萧皇后终于出声,“妾身会彻查此事,整治后宫。”

赵玹看着自己的皇后,脸色稍有缓和。

接着,萧皇后在几人中小范围的走了一圈,道“我希望今日之事,无论是叶丞相还是两位妃子,亦或是奴才,都能当从未发生。曹贵人只是今早触了我的霉头,皇上怜惜我,便将她发配去了冷宫,对吗?”

听闻此话,丫鬟侍卫们都死死的低着头,不敢言语。鹂妃嘴角噙着笑意,并没有答复。而林樱看着远处发呆,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好了,这事就交由你来办。”赵玹显然不想停留,转身对着青色官服的人说“修远,走吧。关于江南水患一事·····”

看着两人并肩的身影越走越远,两位娘娘并没有其乐融融的氛围,如同电视剧中的后妃关系一样,水火不容。林樱脚底抹油,准备开溜。

“应贵妃,你站住。”林樱快速离去的脚步顿了一下,听出是鹂妃在叫她,于是选择听不见,加速离开了这令人头皮发麻的后宫修罗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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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御花园,林樱便一路询问宫女,打算去御膳房看看。

自打诊断出癌症之后到穿越,林樱就没有吃过几顿顺心意的饭了,来之前要被控制饮食,来之后更是连个油星都见不到。好不容易和皇帝赵玹明里暗里的示意才能吃上人饭,日子真不好过。

御膳房离花园不算很远,正是午时,秋日里的太阳毒辣的很,直晒的人满头大汗。

林樱受不得晒,径自快步走向了御膳房内。

显然各宫的主子们都已经用过饭了,此时的御膳房并没有开火。林樱转了一圈,想找点吃的垫垫肚子。

忽地看见旁边的案桌上有个瓷盘,里面装着六块精致的小点心,桃花形状。粉粉嫩嫩,让人食指大动。林樱拈了一块整个放进嘴里,把剩下的五块摆成等腰梯形,防止有人看出来。

“嗯!咳咳!!”没等嚼几下,刚吃进去的点心就悉数吐了出来。

这也太干巴了,点心好似一块大海绵,刚入口就把嘴里本就不多的涎水吸收个干净,剩余没吸到水的部分更是卡在嘴里,咽不下去。

看到前面有个水缸,林樱冲过去拿起旁边的瓢舀起就喝。咕咚咕咚的一瓢水喝了个干净,林樱顿时觉得神清气爽,嘴中难言的滞涩感终于有所缓解。

本着不麻烦别人的原则,林樱蹲回去,掏出自己袖子里的帕子,把自己吐出去的点心还成块的捡到帕子里包住。剩下的渣滓就不好办了,林樱站起身,想找找这屋子里有没有扫帚。

“你在做什么?”鬼魅般的声音在林樱身后出现,吓得林樱大叫一声。

转身看清来人,林樱立刻把手中的帕子背到身后,退了好几步。

是狗皇帝赵玹和那位叶丞相。赵玹双手背在身后,见她这害怕的模样又向前走了两步,鬓边的两绺须发随着他的动作随之摇晃。林樱的目光却没有停留在他身上,直愣愣的看着站在门槛外的人,半响露出了一个疑似花痴的傻笑。想起自己刚刚吃了点心,牙上不知有没有沾了什么东西,又用空出来的手急忙捂住嘴,唯恐叶丞相看见。

门外的叶裴声看见应妃的目光一直注视着自己,还咧嘴傻笑,心中略感疑惑,但依旧微微向对面颔首,表示礼节。

“说话。”赵玹看着林樱对别人展露笑颜,心里不舒服了,“你在这干什么,手里拿的什么东西,给朕看看。”

“参见皇上,臣妾手里没有什么东西,只是手帕罢了。”林樱回过神行了一礼,解释道。

“那就拿来给朕,证明你不是来这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赵玹直接伸出手,明确的表示出自己的态度。

林樱真的觉得不好意思,扭扭捏捏的不肯直接给他,只问“皇上真的想要?”

赵玹的手向上抬了下催促她,林樱只好把帕子轻轻放到他手里。

帕子摊开,里面只有几块形状大小不一的糕点,其中还有几个沾了不明水渍。

“·····!!!”刚刚捡起的点心又被摔在地上。

“诶,皇上,我这刚捡起来的,您怎么又给我扔地上了。”林樱下意识的想去接住那几块糕点,被赵玹拽住了手腕。赵玹手劲大,糕点经过二次“加工”,变得更碎乎了。

这回变得太碎了,而且还不是我扔的,应该不用我收拾了。被拦住的林樱安慰自己,减少看见垃圾不捡起的愧疚感。

“你怎么专门捡地上的东西吃?是朕苛待你了?一点都没有身为妃子的尊严!”

???什么玩意,说的我好像专门吃垃圾一样!我就是弄脏了自己收拾一下而已!顺便消灭一下偷吃东西的物证····

林樱抽回手,揉了揉被捏疼的手腕,白嫩的肌肤上已经留下了鲜红的指印。

有点痛,这赵玹使那么大劲干什么?林樱幽怨的看了一眼赵玹。

而在赵玹的眼中,林樱这一瞥好像满是不耐,瞬间激起了他显然不愉快的回忆。

“什么意思?林樱,你这是在责怪朕?当初要不是你耍了手段,晓月现在就是我的皇贵妃!”赵玹皱着眉,咬牙切齿的说。

看来赵玹是真的脑子拎不清,父母亲的家书能体现原身家庭和睦,本性也纯善。摔下去的那天林晓月说的话绝对有深层含义,真相肯定另有隐情,回去还得朝春雨春燕套套话。

不过现在要紧的是赶紧顺顺这炸毛皇帝的毛,怎么老是一言不合就生气,这么容易被激怒也太好拿捏了。

“皇上,您不是问我为什么要捡地上的糕点吃吗?”林樱黑黝黝的眼珠子转了转,生硬的转开话题,“是因为臣妾不想浪费呀,最近宫里连个肉沫都看不到,我就想尝尝。再说了,皇上,臣妾现在都是您的人了,怎么还老提起那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呢?”

顺便挤兑他两句,“皇上啊,这兄弟妻不可觊觎,晓月姐姐都是贤王妃了,怎么还老是惦记人家呢,您在这样,臣妾可就吃醋啦,呵呵呵呵。”林樱眯起眼睛提起嘴角,发出杠铃般的笑声。

赵玹明显被林樱这样忸怩作态的样子震惊到,连接下来诸如你这女人不识好歹、你永远不会得到我,这种台词都忘记说了。

“···算你识相。”赵玹欲言又止,有点憋屈。

“皇上,您这么英明神武,是不是也能容忍臣妾的一点小要求呢?比如,在臣妾宫里加个小厨房什么的?”林樱乘胜追击,“您这样贤明的君主,人民的诉求都会倾听的,你说是吧,叶丞相?”

叶裴声怔愣了一下,旋即温声说“臣认为娘娘所言极是。”

引诱美人说话目标get√

不愧是书中世界,里面每一个优质男人都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没有缺点的。

林樱这个声控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连看向赵玹的眼神都变的热切了许多。

林樱的眼睛是杏眼,整体钝圆。眼尾微微上挑,睫毛浓密而翘,看向别人的时候总会有清纯娇憨的动人之感。

赵玹被林樱用这样渴求的眼神一看,鬼使神差的答应了。

得到准许的林樱兴高采烈的请辞,蹦跶着跑回宫了,走前还不忘再看看叶丞相的颜,这可是长在她审美点上的人。

“怎么被这女人迷惑了,真是晦气。”看着跑远的林樱,赵玹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答应了什么。

明明娶了她之后要打算好好整治她的,怎么还答应让她在宫里设了小厨房。算了,君子一言尚且难追,更何况自己是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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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樱回到宫里,打算和春雨春燕分享这个大喜事。

“你说这太可怕了吧,我听说她俩···”一脚刚跨过门槛,就听见春雨春燕两个小丫鬟在一边收拾屋子一边闲聊。

“什么可怕呀?”林樱悄悄地走到背对她的两个小丫头身后,附在她们耳边轻轻的问。

“啊!娘娘,你回来啦!”春雨春燕开心的放下手中的活计,把她迎到中厅的桌子旁坐下。

春燕眉飞色舞的跟她讲:“娘娘,奴婢刚才去打水,听见那个曹贵人因为惹怒皇后娘娘,被皇上赶到冷宫里去啦!她宫里的人都收拾包袱另寻明主了,真是太不忠心了!如果娘娘被赶去了冷宫,我肯定誓死跟着娘娘的。”说完,春燕还有些愤愤不平。

春雨狠狠敲了一下春燕的头,“笨丫头,说什么呢你,娘娘怎么会进冷宫。”

意识到自己失言,春燕也懊恼的低下了头,只盯着自己的鞋尖看,手也不安分的在身后搅来搅去。

“好啦,没事,我没怪你。”林樱摸了摸春燕的头,“我想问你们,进宫以前,我是个怎样的人啊?就是在你们眼中。”

见林樱没有生气,春燕又来劲了,抢着回答道“娘娘以前当然是顶顶好的!给我们下人赏东西从来不吝啬,还整天带我们出去玩呢。”

“我那几个闺中密友呢?”

“哪有几个呀,您以前跟黄将军家的小姐玩,后来他们一家搬回到关中了,您就自己一人了。”

“哦···我记得那些贵女们就喜欢和那个谁玩。”林樱假装想不起来名字,偷偷瞄着春燕。

春燕没有起疑,“和贤王妃啊,全京城都知道她什么··是为数不多的胸中有沟的大才女呢!”

“是胸中有沟壑,还是奴婢来回答您吧,娘娘。”春雨无奈的把这个没文化的丫头摒到一边去。林樱也觉得春雨叙述能力高些,点了点头。

“那你就具体和我说说林晓月吧。”

“贤王妃是老爷兄长的女儿,大老爷走的早,把贤王妃托付给老爷了。你们从小一起长大,贤王妃对娘娘极好,帮娘娘做功课、让娘娘放心的出去玩,闯了祸都是贤王妃顶着,侍奉老爷夫人尽心尽力,还每年定期为老太太祈福。诗文也写的极为出色,上次诗会上,一首静夜思写的惊为天人,被人起了个文月仙子的称号呢。”

静夜思?好家伙,才女人设要用别人的诗来装吗?

“不仅如此,贤王妃也有经商头脑,独创的香皂和面膜在京城都是抢手货。”

林晓月拿的是大女主剧本吧,现在已经很成功了,这怎么打,呜呜呜。

“算了,不提她了,京城的人都说我什么?”林樱想听听原身的风评如何。

“他们都说您···”春雨看了看林樱,难以启齿的样子。

“快说,有什么可扭捏的。”

“他们都说您刁蛮无理、不学无术,还···还不知羞耻,从小到大一直追着贤王跑。皇上今年刚刚登基,而您嫁给皇上和贤王妃成亲是去年的事情了。”

听到这里,林樱的心脏突然开始抽搐般的疼,好像被人狠狠揪紧又摔落。鼻子也开始发酸,眼眶开始泛红,察觉自己有落泪的倾向,林樱只能微微仰着头,防止眼泪掉出来。

“娘娘,您没事吧?”春雨慌了,她从来没看娘娘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林樱嫁给当时还是二皇子的皇帝赵玹做侧妃,是一台红轿匆匆的来林府,林樱上了轿子,带走的只有父母给的嫁妆和期许。赵玹连面都没有露。

而同一天的贤王妃成亲,是贤王骑着高头大马带着百台聘礼风风光光的从林府正门接走的。贤王的下人在后面发着喜糖和碎银,整个京城都是喜气洋洋的祝福。敲锣打鼓的回了贤王府,人人都称道贤王贤王妃郎才女貌,琴瑟和鸣。

春雨和春燕作为陪嫁的丫鬟,收拾了一整天给林樱住的西院,里面桌椅和林府相比,只能说是简陋。再和贤王妃一对比,两个小丫头心里难受,想去安慰林樱,看到她的时候又抓着她的手哭的泣不成声。

但是那时候的小姐并没有哭,只是她过去的刁蛮、任性好像一夜间消失了,只有平静和日渐消沉。

从娘娘小产之后,春雨感觉从前那个活泼的娘娘又回来了,但和以前也不一样了。不知是娘娘想明白了还是怎样,她都只希望娘娘开心。

“啊,我没事。”把眼泪逼退,林樱收拾好心情,“从今以后,咱就爱咋过咋过吧。”

其实是她觉得林晓月这篇大女主文进度条都差不多到尾声了,没什么好改变的了。

按春雨和春燕的说法,林晓月简直是个大好人,帮着她出去玩还照顾老人。但是摔下去的那天,她那番副志得意满的样子又不曾作伪。所以说这就是捧杀+争宠杀啊,以前的林樱被养的娇纵无比,她绝对起决定性因素。连原身喜欢多年的贤王都收服了,而林樱现在才穿进来,来的巧又来的晚,简直是地狱级别的副本,好在她也没有攻略任务,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得了。

假的,还是想要离开。现在终于明白利路修的痛苦了,对不起利老师,我为给你撑过腰而感到万分愧疚,不能离开真的好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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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大半个月过去了。自从应妃小厨房顺利开张以后,宫里人人都知道应妃那里天天有好吃的,花一些银钱或者用物件交换就能吃到。

而开发“新菜单”、兼职做菜的应妃本人林樱当然是首当其冲的吃,先前瘦成一把骨头的纤弱身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丰满了起来。

脸不像从前的颧骨深陷,变得白嫩嫩软乎乎,看起来就好捏。嘴唇也变得红润,总是亮亮的,像抹了层蜜糖。小屁股更是能撑起贴身的内衣裤了,是漂亮的蜜桃臀型。林樱每天睡前都要满意的撅屁股照照镜子,再练几个深蹲。

“娘娘,他们今日想吃元宝塔!”正当林樱在进行每日清晨惯例的臭美时间,春燕又风风火火的冲进来。

“那今天就做这个吧。”正好我也想吃了。林樱稍微整理了下发髻,保证仪表整洁,就出门监工了。

已经教会了手下的几个丫头做这个,所以林樱也乐得清闲。

哦对,这个元宝塔其实就是蛋挞。说起元宝塔的开发之路,还是很艰难的。没有烤箱,林樱就尝试着用其他东西替代。

试了几个,最后还是老办法最管用:用砖头和泥巴等搭起来置于柴火上的烤炉,虽然效果没有烤箱理想,但是也能烤,味道相差不大。至于元宝塔名字,就是随口起的,怕林晓月发现自己也是穿越的。不过林樱只是在宫中小范围的传吃,身份稍微高点的主子都不屑于吃奴才们吃的东西,何况这东西还是她这名声在外的应妃做出来的。

至于平日里在小厨房做的菜也没有什么稀奇的,只是在现世在家做给爸妈吃的家常菜,锅包肉、溜肉段之类。只是宫中这些下人没吃过,才惊为天人,口口相传。

林樱没事就会去御膳房转转,和里面的大厨打好关系,方便偷师。

去的多了,他们见了林樱都很自然的让出半个身子,顺便把材料、过程、注意事项交代交代。

林樱也悟性高,学会了做牛乳糕、藕粉桂花糖糕、金乳酥······成为了一个合格的古代厨娘。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因为她的手艺,爱吃的人多,笼络人心也快。宫里的人都开始怀疑从前京城传闻林樱刁蛮任性的流言是否属实,毕竟平日见到她,从来不端架子,整日笑呵呵的,像是脾气极好。

最近赵玹也听到了些风声,说是他的应妃在她的怡景宫开了个小饭馆,整日烟熏雾绕的传出饭香,宫里的下人成日三三两两的往她那里跑。

真是疯魔了,整日做这些自降身价的事情。不就是想吸引他的注意力吗,倒是会另辟蹊径。罢了,今日正好有事找她,就去看她一眼。

赵玹刚踏进怡景宫,就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还想赖账啊,你现在在我这抵押的可就剩一条裤衩子了。”

不知那侍从说了什么,又逗得她咯咯的笑,笑声清脆,“行吧,这次算送你了,下次再不还钱我就打你了。”

赵玹晃了晃神,想起上一次听见林樱这么中气十足的声音好像还是嫁给他之前。那时候他们都与贤王赵乘谨交好,品茶作诗、谈家国大事,林樱就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赵乘谨身后,怎么赶也赶不走。他还老逗弄这个小丫头,看她气的呲牙咧嘴又不舍得离开的样子。

晃神只是一瞬,他就又记起他的心上人林晓月嫁给贤王赵乘谨,全是拜她所赐,不禁又心浮气躁。

接着赵玹脚步不停的往怡景宫里面走,进了院子,就看见个拱形的砖搭成的大炉子,在四周都是玉树、盆景的情况下突出重围,成为最抓人眼球之物。好似大家都穿着华丽宫装,却突然闯进来一个裹着树叶子的野人一般。

“恭迎皇上。”宫女们见了赵玹,呼呼啦啦的跪了一大片。

林樱听见,赶紧转身朝赵玹请安。

赵玹这才看清她,一身素色茉莉长裙,裙裾刚致脚踝。如墨般的头发简单挽起,只斜斜插了一根白玉簪子。身材丰盈许多,脸白嫩的好像能掐出水来。梨涡隐隐若现,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柔软了。赵玹还闻到一股甜腻的味道,香的直冲人心里去。

本来要说出口的冷嘲热讽都变成了,“你在弄什么名堂?”

“啊,这是臣妾从别处学来的名为元宝塔的甜品。”林樱怕他吃了再给林晓月献殷勤,忙道“这种甜腻之物只有小女子爱吃,肯定入不了皇上的眼。”

赵玹拿来给朕尝尝的话都要到嘴边了,闻言又咽了下去。连个东西都吃不到,果然在这女人面前总是心气不顺。

闻着香甜的气味又不可得,赵玹便不想在这里多做停留。

“后日举行围猎大会,朕勉为其难的带上你,赶紧收拾东西。”赵玹说完拂袖而走,大步流星的出了怡景宫。

留下林樱摸不着头脑的站在原地,这事要特意过来告诉她吗?还要摆臭脸、很不想待的样子。

按理来说,她是没有资格去这次围猎大会的,怎么讲都应该是受宠的鹂妃和正宫萧皇后,压根轮不到她啊。难道剧情开始推动了?

心头直跳,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翌日清晨,林樱就带上连夜烤制的小点心,像个要去春游的小学生一样,去宫门前集合了。

身边只带了春雨一个人,她比跳脱的春燕可靠,也细心。

林樱来得早,这个时间,连太阳都还没有升起,天空雾蒙蒙的泛着冷意,一轮弯月半挂在天上。

时而吹起微风,把夜里落下还没清扫的枫叶吹的挪动几米。

这样安静惬意的环境还没有享受多久,已经有敬业的古代打工人赶到了。零零散散的来了几个,都象征性的给林樱打个招呼。林樱怕后面的人还要挨个给她打招呼,赶紧跑到专属妃子的轿子旁边站着,和大臣们的距离远一些。

门前有很多轿子和马匹,第一台是龙辇,是赵玹和萧皇后坐的,前面有六头骏马,威风凛凛。车身雕刻着飞舞的龙凤图案,连车帘都是镶了金边的。林樱想再凑近看看,结果边上的那匹马转过头朝林樱喷了口热气,林樱赶紧小跑离开了。

又路过几辆或华丽或精致的轿子,林樱这才看见自己的,可怜巴巴的一小个,好像发育不良。不过整体的颜色林樱还蛮喜欢,是淡粉色,上面还有兰花的图案。和她今天的粉色小裙子很搭。

等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大臣们显然都很守时,甚至可以说提前,差不多都到齐了。

但是皇上皇后还没来,按照规定所有人都不能上轿或者上马,只能站在旁边等待。

又是良久,林樱觉得自己的腿都站酸了。身边参加围猎的大臣们已经三五成群的凑在一块攀谈。

鹂妃从宫门走了出来,娉婷袅娜、摇曳生姿,非常符合她宠妃的形象。她缓步从林樱的身边走过,路过两腿换着站立的林樱时,冷哼了一声,还带过一阵幽香。

正当林樱还在辨别鹂妃用的什么香料的时候,人群突然开始躁动起来,只见叶丞相叶裴声、贤王赵乘谨和贤王妃林晓月同时赶到。

叶裴声今日穿了一身青色劲装,绣着雅芝的竹叶花纹。黑发用镶了碧玉的发带束起,腰间系着闷青色的祥云宽边锦带,身姿颀长,面如温玉。赵乘谨和林晓月都身着月白色衣袍,袖口、衣角精巧的绣着花纹,布料看起来就价格不菲。

大臣们个个都冲上前恭维,每个人脸上的笑容好像都是真心实意,连褶子里都是满满的喜悦。

太阳渐渐探出头来了,清晨的第一缕光正好打在叶裴声的脸上,照进他浅浅的栗色瞳孔。因为这一束光,他反射性的眯了下眼睛。林樱突然觉得此时的他像个大型猫科动物,美丽又危险。

没等她再细看,叶裴声就已经适应了这光,脸上又变成了招牌的温润笑容。

林樱被这既亲和又有神秘感的样子迷得不行,目光一刻都不想离开。

还没看够,就被人打断了。

是身着月白色衣服的林晓月。

怎么又是白衣服,这个姐姐每次出现都穿的和奔丧一样。

她脸上挂着笑,背对着如同众星捧月般的赵乘谨和叶裴声。“好妹妹,听说你的孩子?”林樱觉得这样笑着的林晓月看起来好恶毒。

“谢谢姐姐关心,孩子没了。”林樱敷衍的牵起嘴角。

林晓月的笑容更大了,“节哀,还会有的。”

看您这样子,也没想让我再有一个啊。

“算上这次,这是我们成亲后的第二次见面。”林晓月仔细打量着面容白皙的林樱,比赵玹生辰时圆润了不少,“看来你我过的都还算不错。”

林樱同时也在仔仔细细的打量她,皮肤还算得白,脸上几乎看不见毛孔,看来是她的面膜和精心保养的功劳。面相比较寡淡,嘴唇薄,擦了口脂还不够丰厚。有了好皮肤的加持可以称个眉清目秀,气质也不错,倒勉强配的上“文月仙子”之称。

“也就还好。”林樱随口说。

林晓月知道这个妹妹最喜欢嘴硬逞强,即使刀架在脖子旁都不会说软话。

所以她开始讲述自己和赵乘谨是多么如胶似漆、形影不离。连赵乘谨给她夹菜这等细节都不遗漏。

并不是林樱本人的林樱:······

可能是林樱的表情太过无所谓,觉得如此已经刺激不到她。于是林晓月换了个话题,开始讲自己创立的品牌“立白”所斩获的成就。

立白······听到这家喻户晓的名字,林樱的表情在麻木中惊讶了一小下。

看到她的表情变化,林晓月很开心,在她的计划实施之前,她要林樱看到她们之间横亘着鸿沟般的差距。

“晓月姐姐,你怎么在这里呀。”正待林晓月想再接再厉的打击一下的时候,她突然被来人挽住了胳膊。

是三皇子妃萧蕊,如今是硕亲王妃了。是当今萧皇后萧可馨的妹妹。她从小就是坚定的林晓月派,和林樱一直对着干,言语挑衅是常事,甚至还打过一架。而林晓月一般都是拉架角色,不过总是说些‘小樱不懂事,别和她计较。’的贬低话术。每每让林樱更委屈,又不知道向谁哭诉。

“好久不见小樱,和她聊聊天。”林晓月的笑容立马变得恰到好处,刚才的嚣张好像不曾存在。

“和她有什么好聊的,”萧蕊不屑的看了一眼浑身散发着咸鱼气质,一副事不关己表情的林樱,“咱们姐妹好好叙叙旧。”便拉着林晓月走了。

林樱无聊的开始踢地上的石头,时不时抬头瞄一眼在人群中好像在发光的叶裴声。

“皇上、皇后驾到。”小太监尖细的嗓音穿透了宫门前巨大的场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人群乌泱泱的朝着宫门行礼。

赵玹和皇后萧可馨并肩出现。赵玹今天依旧穿着代表身份的明黄色镶了金边的龙袍,一双凤眼凌厉的扫过在场众人,但在低着头行礼的林晓月身上停留了片刻道,“贤王、贤王妃,我说过你们见朕不用行礼。”

在赵乘谨身侧的林晓月闻言起身,抬头看着面前的年轻帝王,心里很是受用与得意,面上不显露的柔声说“谢过皇上。”

林樱悄悄抬起头,看见前面的鹂妃手指甲都深深的扣进了掌心。

赵玹表示完自己的双标之后,沉声道“平身。”

旋即和皇后一同上了龙辇,众人也纷纷上车上马,准备出发。

林樱上了轿子之后,就偷偷扒开车窗的帘子,看着身边的景色不断掠过,先是朱红色的城墙,然后是繁华的京城街景,最后出了城门,朝着秋日的龙城山行进。

林樱克制不住心里的激动,终于出宫了!

不过兴奋的情绪没有持续多久,林樱就困得歪倒的睡在小小的马车里。

林樱睡得昏昏沉沉,听见春雨拍车壁叫她“娘娘,醒醒,该下车了。”

她这才睁开眼睛,马车里非常昏暗,也没有赶路时的晃动。

她赶紧拉开车窗,发现外面天色已黑,跟着的侍从和士兵们点起火把照明。

林樱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先下了车。又问春雨:“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龙城山距离不近,往年赶路都是一天一夜。今年皇上要求夜里扎营休息。”春雨小声地回答她,“现在是用膳时间了,我给娘娘打了碗粥,拿了碟小菜。”

林樱欣慰的摸了摸春雨的头,睡了一天,正好她有些饿了。

刚接过春雨手中的食盒,有个小太监小跑着过来唤她“应妃娘娘,皇上召见。”

林樱认命般的叹了口气,又把手中的食盒递还给春雨,“帮我看着。”

跟着小太监走到巨大的篝火旁,燃烧着的火舌有一米多高,还喷着火星,吓了林樱一跳。

篝火前面有很多人,正中间是两把红木椅子,赵玹和萧可馨坐在那。他们面前两排放着防寒的地毯和有高度的坐垫。左边那一列依次是大皇子贤王赵乘谨、三皇子硕王赵宪、七皇子齐王赵乘延、八皇子晋王赵盛纶、叶裴声。

右侧一列依次是贤王妃林晓月、硕王妃萧蕊、齐王妃戴婉鸣、鹂妃。

赵宪油腔滑调,整天笑嘻嘻的,在场的亲王中属他穿的最花枝招展,要说他如此放浪,可能仗着和皇帝赵玹是同胞兄弟,同是当今太后所出。

齐王赵乘延是贤王的胞弟,比起赵宪,就不自在多了,整个人都透露着拘谨,还时不时看看赵乘谨的脸色。

气氛肉眼可见的僵硬,赵乘谨和赵玹目光的交锋火花四射。赵宪眼神玩味的看着对面几名女眷,好似在品鉴。

晋王赵盛纶和叶裴声没有参与这场无声的斗争,都在慢悠悠的品茶。

林樱看到坐在末尾的叶裴声,火光所产生的光亮很清晰,能看见叶裴声垂下来的眼睫在眼睑处形成的阴影。

林樱上前请安,算是打破了场上尴尬的气氛。

赵玹抬了抬手,示意她坐到空位上去。林樱福了一礼,开心的坐在了叶裴声的对面。

可能是林樱身上洋溢的快乐分子太过强烈,让林晓月不太舒服,她把话题引到林樱身上,“应妃妹妹怎么这么高兴,是因为见到想见的人了吗?”

林樱知道她指的是赵乘谨,所以不想接她的话茬,“没有,只是看见姐姐高兴罢了。”

“姐姐看见你也高兴,一年不见,妹妹变得更加漂亮了。”

“呵呵,姐姐才是真的漂亮呢,气质出众又魅力十足。尤其是那眼睛,不多不少,正好两个。”林樱不走心的夸奖随口而出,却发现场面更加安静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赵宪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直拍桌子。“皇兄,你这应妃,说话可真有意思,哈哈哈哈哈!”

林樱看他这夸张的样子,连忙去看叶裴声的反应,只见他也在弯唇浅笑,就知道自己丢了大人了。

林晓月显然认为她是故意找茬,脸颊上带了两抹酡红,应该是被气的。

赵乘谨看着身旁的林晓月低着头没有反驳,回忆起之前每一次与她们姐妹相见,都是林樱口舌似剑、针锋相对,而林晓月作为姐姐从不与她争辩,每每露出受伤的神情都让他怜惜,不禁为她训斥林樱。众人皆知,林樱是个混不吝的、没皮没脸的小姑娘,不知羞耻是何物。

作为林樱的心上人,在她心中有分量,当他当众说教林樱的时候,她总会安静一段日子。

赵乘谨长臂一挥,揽住了旁边身量纤软、如同弱柳的林晓月,像先前的每一次一样,严肃地对着末席的林樱说道“樱··应妃,如此失言,向你姐姐道歉。”

彼时林樱正尴尬的脚趾抠地,听见有人叫自己小樱,下意识的抬头看着主座左侧,声音传来的方向。

好家伙,这一抬头还没来的及看见赵乘谨,就看见脸色铁青的赵玹,头顶好像气的都要冒青烟,和那天抓奸的脸色一样难看。

林樱不禁代入了一下赵玹的角色。

自己的心上人被对头皇兄抢走,强塞了个耍了手段嫁给他的心机跋扈妃子,这个强塞进来的妃子还满心喜欢对头皇兄。甚至差点为了他生个孩子之后,还为了他皇兄争风吃醋,出言挑衅皇兄王妃,也是他的心上人。

嗯,感觉要大祸临头,赶紧认怂。

“臣妾刚才的意思没有完全说完,姐姐这眼如天上星,眉若水中月,仙姿玉貌我也描述不到其三分神韵。相信姐姐这下凡仙子定不会和我这粗人计较。”找补了一大堆,林樱面带笑意,其实心中已经在呜呜的流泪。

今日对手阵营太过强大,忍为上策。

赵乘谨没有想到她今日服软的这么快,只当是她在宫中终于被磨的收了脾气,开口道“既已成妃,便不可·····”

“朕的妃子用不到你来教训。”赵玹口气生硬的打断了赵乘谨的话,“王兄越矩。”

“好啦好啦,来来来,喝酒。”赵宪笑嘻嘻的举杯邀酒,林樱看他举了好一会,怕他尴尬,就拿起前面的酒杯遥遥敬了一杯。

赵宪显然没有料到林樱能同他举杯,嘴角的弧度大了些。

空腹喝酒,林樱感觉这酒像一条火线顺着喉咙直烧到胃里去了。

她拿起面前摆的已经凉了的糕点,囫囵个的吞进嘴里,撑着腮帮子费力地嚼,像只偷食的仓鼠,脸颊圆滚滚的。

秋日夜里山林的风徐徐地吹,黄叶在树枝上摇摇欲坠,又打着旋落下。旁边有篝火燃着,这风吹来倒不觉得冷,还有些惬意。

睡了一天,不觉困乏。把面前的几块小糕点都吃完之后,还是感觉没有吃饱。

但是林樱不好意思再要,只能默默祈祷赶紧结束这场宴会,她好回去吃春雨给她留的粥。

只可惜,宴会渐渐开始热络起来,大家都为了维持表面和谐开始攀谈,林樱无聊到揪地毯边上露出来的草皮。

急于填饱五脏庙的林樱像是被压了堂的学生,坐立不安、心情烦躁。

突然,身侧侍奉的宫女托了两盘酥饼和软糕,轻轻的放在了她的面前。

林樱惊奇的抬起头,正好看见注视着她的叶裴声,他朝着她点了点头,温润的眼眸好像夜空泛起的星辰,嘴角的浅笑勾的她心中小鹿乱撞。林樱好像读懂了他的意思:吃吧。

林樱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一句诗: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叶大人,叶裴声,真的像天上的星月一样,可望而不可即。她现在已经是皇帝的应妃了,没有理由和他有过多接触。

看着面前叶裴声授意给她的点心,林樱不再吃得狼吞虎咽,而是翘着兰花指,拿起不掉渣的软糕,堪放进嘴里一块边角。做作的咬下去,捂嘴轻嚼。还时不时抬眼看一下叶裴声。

可惜叶裴声示意过后就再没有看她了,而是与身侧的盛王赵盛纶攀谈,二者时不时举起手中的茶杯。

两盘子点心吃了大半,林樱就住了嘴。

听见赵玹林晓月他们不知在商量什么事,隐隐约约有“规则”、“寻找”的字眼。

林樱对于他们讨论的事情不感兴趣,站起身准备去上个茅房。

一路跟着侍从七拐八拐的来到了临时搭建的茅房,还没等进去就被身后的人叫住了。

“应妃娘娘···”来人的声音很轻佻,林樱一下子就听出来是三皇子赵宪。

林樱着急上厕所,却又不能装作没听见赵宪的声音,只好转过去和赵宪假客套,“好巧啊硕王,你也来解手。”

都是来上厕所的就别拉着我说话了!有什么事上完再说不行吗?!

“不巧,我就是特地来找樱妹妹的。”赵宪像是没看到林樱便秘的表情,一双上吊眼微微眯起,像只黄鼠狼。嘴角扯出自认邪魅的弧度,“听闻樱妹妹入宫之后,形销骨立、形容枯槁。流言果然不可信,樱妹妹分明比入宫前还要明媚动人。”

不是吧,赵宪是特意来茅房门口撩人的?

林樱希望现在赵宪就左脚踩右脚上天,飞出她的视线,让她能安安心心的把厕所上完。

这个茅房真的非常简陋,只草草用了布遮盖,布的下面是一些稻草。如果进去直接上,那么站在外面的人肯定能听得清清楚楚。

林樱敷衍的应和着滔滔不绝的赵宪,脸拉得像驴一样长。

赵宪终于感受到了林樱强烈的赶人意愿,于是塞给林樱一块玉镯,嘴里不住说着“一点心意”云云,转身离开了。

林樱接过来就揣在了怀里,看着赵宪的背影逐渐走远,摒退下人,终于解决了生理问题。

神清气爽地出来,掏出刚刚赵宪莫名其妙送给她的镯子。这镯子细腻通透、用料厚实,娇艳欲滴的翠绿色,彰显着这个镯子的珍贵。

林樱好像在哪看见过这个镯子,觉得很眼熟,但暂时想不起来。

不过赵宪在她心中的形象变成了:轻佻自恋又爱送人东西的玉镯批发商。

解完手,林樱顺理成章的没有回到那个让人心塞的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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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已经到了龙城山。

龙城山,名不虚传。连绵起伏的山脉像是一条蛰伏的龙,秋日的影响让这漫山遍野的植物都披上了黄衣。

巍峨的大山,茂密的丛林。不知道有多少生灵藏匿于此。

狩猎场已经围好,狩猎的尽头是一处地势险要的峡谷,涧底奔腾着湍急的河流。几块石头孤零零的横亘在尽头的崖边,更显嶙峋。

围猎场之外,亲王、世家子弟全都换好了骑装,等候狩猎开始。

女眷们大多有牵挂的人,在他们身旁小声嘱托。还有些未出阁、无牵挂的小姐女眷们,只在驻扎地旁站着等候狩猎大会的开始。

林樱显然在此之列。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的赵玹听完身旁大太监的汇报,挥手示意他退下。转身轻轻一跃上了马,看着面前的一排身着骑装的贵族子弟、官员们,缓声道,“往年的狩猎场大家玩的还尽兴吗?”

听闻皇帝如此问话,所有人齐声高喊“尽兴!”

“那么今年就更尽兴一点,”赵玹微微笑了,抬起手指逡巡似的指着对面的一群世家子弟,“朕要举办一个小游戏。”

说完,他底下头,骏马旁等待的大太监立刻明白,往前站了一步。尖声宣布本次的比赛规则,像是一只被掐着喉咙即将待宰的鸡。

“本次围猎大会,皇上开辟先例,举办线桥活动。此活动为围猎活动前举行,由参加者自主报名,男女皆可,条件不限。参赛女方被带到提前安排的安全地带,男方在活动开始后,根据所选的女方线索寻找女方所在地点。如果有两名以上男方参赛者找到同一名女方参赛者,那么由女方自由选择。连线成功后,回到起点,是为搭档成功。围猎大会所捕获的猎物由二者所有。”

规则一出,林樱直呼城会玩。

原来昨天他们在宴会上商量的是这档子事。林樱表示毫无兴趣,完全就是配对游戏。

然而这种游戏对于这群古代人来说,非常新颖。围猎场上霎时间充斥着杂乱的讨论声。

“决定好的大人们来这边报名。”一个小太监在一个小桌子前记录。登记的名字都是些尚未婚配的子弟、官员们,和新婚燕尔,想要证明感情的小夫妻们。

已婚的大龄官员们跃跃欲试,不过显然被夫人提溜过耳朵,只是想想不敢报名。

名单小半个时辰便已经统计完毕。

赵玹身旁的那个大太监又开始掐着他的公鸡嗓子开始宣读人名名单。

林樱跟着他的名字一个个数,数到第35的时候,听到了自己的名字。震惊,甚至使她忘了高兴第34名是叶裴声。

????

为什么!她明明没有报名!算上她一共35个人,而且她的名字还是最后一个念的,非常非常的格格不入好吗!

林樱瞪大了眼睛,这回像是她被掐着脖子了——是谁?!

怒火冲天的林樱支棱个脖子到处找可疑人士,就看见她的好姐姐林晓月冲着她挑衅的微笑。

啊··是了,她又想接着这个由头再次提醒她,她是个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弃妃,说不定还能看见2345男争林晓月的戏码,毕竟大女主么。

而她就是多出来的那个奇数,那个零头,最后要灰溜溜的夹着尾巴出来,所有人都会知道她是被剩下的。

林樱心里mmp,又不能直接去退赛——赵玹本来就烦她。

钻回自己的帐篷,带上那个玉镯子,想着若是能碰见硕王赵宪,便还给他。又揣了一包用油纸裹好自己做的甜品,准备在那等着饿了的时候吃。

出了门,报名的其他17名女眷,有8.9人围成一圈,围着中间面带笑意的林晓月。

林樱垮起个批脸,站在离她们远远的地方,暗道真晦气,林晓月的人缘还挺好,众星捧月似的。

林樱这副晚娘脸让其他落单的贵女也不想接近她,不过这正和她意,她也不知道这些人的名字,春雨不在身边。

那边被分配写线索的文属官员向这边举了下手,大概是线索已经写完了。

她们这群人便每个人都跟着一名太监,朝着林子的深处走去。

18个人,有好几个在刚进围猎场地没多久就被安置在了指定地点。

林樱低着头,看着树木连连交错所投下来斑驳的树影,随着她不停的走动,地上的光斑晃得她有些眼晕。

再抬起头,已经到了专属她的地点——一个青色的圆台,明显能看出来是土堆和树叶堆砌的,上面铺着一层青色的软布。

圆台的东南西北四角各站了一位士兵,都执着一柄长枪,就算她来了也没有看她一眼,转动一下眼珠。像四座雕塑一般。

小太监尖尖细细的声音提醒她“娘娘,这便是您的地点了,请上台。”

林樱提起裙摆走了上去,踩过的台子产生了微微的凹陷。

径直走到圆台的中间,林樱左右看了看距离,最终盘腿坐下。屁股下发出了咯吱一声,是树叶被外力压着的声音。

窝在这,还真像个孵蛋的老母鸡。

不知道自己现在在林子的什么方位,周围都是清一色高耸的槲树松树,整个场景寂静无比,没有她想象的松鼠兔子满地跑的场景。

等的百无聊赖,林樱准备找人聊天,打发打发时间。

“这位勇武的士兵,一看你的气场就是经历过大事的,不知入伍几年了?”林樱率先对自己左前方的雕塑大哥使劲。

雕塑大哥的头发紧紧扎起,又被头盔包住,只能看见一点发际线,一丝不苟的整洁,脸也紧绷着,嘴角都是向下的。

林樱不禁想起了现世的兵哥哥,感叹士兵的纪律总是如此刚正整肃。

林樱撇了撇嘴,放弃了向他们搭话的想法,从怀里掏出自己做的蛋挞、奶油面包。

为了做出这奶油,换了好多鸡蛋、面粉,打发打的手都发抖,才终于把它给研究出来。不过因为这个时代的粉类没有现世的精细,所以也只是马马虎虎的口感。

好在香甜的气味和口感足够过瘾,即使放了两天也依旧让人食指大动。两个东西一掏出来,林樱就听见后方传来了一声清晰的咽口水声。

林樱没想到这几个士兵还有喜欢吃甜食的,简直是意外之喜。

“诶呀,这个元宝塔居然缺了一块,一点都不漂亮,真是不想吃了。”林樱把手中的蛋挞举的够高,好能让后面的士兵看得清楚。

“怎么办啊,虽然这个很好吃,但是本宫是一个完美主义者呢,还是扔了吧。”做作的声音,低劣的演技简直让人不堪直视。

刚才被搭讪的方脸士兵差点这浮夸的表演逗笑,心想哪有傻缺会信————

“娘娘…我…”右后方传来声音,可能长久没有说话,一张口就很沙哑。

真的有人信了!这种拙劣的演技居然真的骗到人了!而且还是跟他一队的!

刚刚被林樱搭话未果的方脸大哥的严肃面具出现了一道裂痕。

“你怎么啦?噢,你是想让本宫交给你扔掉吗?”林樱忍住笑,转头过去看发出声音的士兵。

他和其他三个人相比,岁数明显小很多,应该是刚入伍,脸上的稚嫩还未褪去,脑门还冒了几个痘,此刻脸正通红,显得痘痘都在发亮。

“属下不怕…不好看…想…”见到林樱笑盈盈的看他,他更紧张了,话都说不出来。

应妃娘娘可真好看,眼睛让他想起从前在宫里值班时候看见的一只猫,晶莹澄亮,圆溜溜的。

“好吧,那我就交给你解决啦。”林樱看见他面色涨红结结巴巴的样子,决定不再逗他,把手里的元宝塔递给了他。

他小心翼翼的接过来,捏起一个不是很完好的放进口中。

入口前就闻到的甜香让人心动,尝到味道后更是非同一般,这糕点中心的软甜不知由何物制成,香的简直让人停不下来。

一个元宝塔不大,他很快就吃完了,又赶紧拿起第二个。

其他三个人早就被他们的对话吸引,转过身来看着这个小士兵吃。

看见他迫不及待的样子,其他人终于忍不住了,一拥而上的把几块元宝塔分食了。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吃了林樱的元宝塔,他们也不再是开始时的严肃样子了,都活络了不少。

得到林樱的肯定后,他们都坐在了台子的旁边,和林樱聊聊闲天。

“你们知道这个地点是哪里吗?距离最近的是谁啊?”

“回娘娘,我们是提前到这位置来的,不知道其他贵人们所安排的地点。不过这倒是最远的一个了,再往前一两百米就是悬崖了。”

没想到啊,给自己的地方居然这么偏僻。就算有人拿了自己的线索,如果中途碰到别的小姐,可能就不会再往这边来了,毕竟女方多了一个人,何必过来呢。

林樱环视四周,想找好方向,等游戏快结束的时候提前走回去。

聊的正值尽兴,却看到远处影影绰绰的好像有人走过来了。

不会吧,这么偏僻的地方还有人来?

林樱不由得伸长了脖子朝着那个方向看去,想要辨识来的人是谁。

终于,灌木丛被一只修长的手拨开,来人穿了一身银色骑装,银甲紧紧的束缚在他的腰身上,是个肩宽窄腰的好身材。白色的靴子上面绣着呲着獠牙的大蟒,缠绕盘旋而上靴口。

赵承谨。

林樱傻了。

看见张着大嘴朝这边看的林樱,再看她旁边盘着腿的几个兵,赵承谨不由得皱了皱眉,长腿一迈走到了圆台旁。

当他走过来的空档,这几位兵哥接受到凌厉的视线攻击,都麻利的站起身,又恢复了往常雕塑般的样子,好像刚刚热闹聊天的不是他们。

林樱看见赵承谨不耐烦的皱眉,知道如果再不说话这几个人就要受罚了,忙道“参见贤王爷。”

“嗯。”看着低眉顺眼的林樱,他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本来往常都是说教她一顿,但现在身份有别,十几年当他小跟班的感情也越显尴尬。

他拿的谜面分明是“唇绽樱颗兮,榴齿含香;盼纤腰之楚楚兮,风廻雪舞。”

这怎么也和面前这刁蛮的丫头扯不上关系啊。

这回林樱不明白,赵承谨也百思不得其解。

林樱纳闷的是究竟什么线索,能让赵承谨越过层层树林,找到最偏僻的她所在的地点。

而赵承谨则是认为林樱压根配不上这谜面,京城第一才女、仙子从来都是他的贤王妃林晓月。

或许,出题者受了林樱的贿赂。

赵承谨自认为很快想通其中关窍,于是看林樱更加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苦苦追他十几年就算了,双方都成亲之后还要暗搓搓的用这些下作的手段。

两个人面面相觑的沉默无言,终于林樱打断了这该死的安静。

“贤王…是要和我结伴吗?”林樱拿出最矫揉造作的声音,附带着连横店北漂都看不下去的浮夸演技,双手在衣服前面搅啊搅,那羞涩劲好似心上人现在说要娶她千百回,海誓山盟天塌地裂。

脚下也不闲着,一只脚站立,另一只像小孩踢土一般踢着脚下的圆台,结果踢出个碗大的坑,又做贼心虚的把它踩平。

拜托拜托,我这样的演技你肯定不愿意选我的对吧。

赵承谨显然是一个应付不了女孩撒娇的人,不然十几年来也不会一直纵容林樱贴在他身边。

时刻端着冷清范的林晓月是腼腆含蓄、温柔小意,从不敢在他面前表现出过度热情的一面。

赵承谨对于自己的婚事从来没有深刻的想法,他只知道才名在外的林晓月是他最好的选择,名声、家世、可控性与外表条件,还有抢赵玹心上人隐秘的快感,促成了这段郎才女貌琴瑟和鸣的婚姻。

看着习惯了时常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尾巴,再感受她即使成亲也依然对自己炙热的爱意,他第一次头晕转向了。

赵承谨盯着林樱因为低着头而露出的一小段白皙的脖颈,半晌才沙哑的回复“是。”

只是一个游戏而已,时间在他看着抽象的地图的寻找时已经过去大半,剩下的时间不够再去找贤王妃了…林子这么大…他也没有别的地图…

不知道赵承谨心中复杂的思绪,林樱本以为他会拒绝。结果听到答复后惊愕的抬起头,只看见他滚动的喉结和利落的下颌线。

大哥?你吃错药了吗?怎么不按剧情来?

此刻林樱的内心是崩溃的,她的心里在尖叫,在抓狂。

她真的不想和赵承谨一块组队,刚才只是缓解尴尬的客套话而已!不是讨厌了她这么多年吗怎么就同意了!

如果游戏结束出去了,林晓月看见我们俩组队不得把我吃了?

赵承谨回复后看见林樱半晌没有反应,以为她是高兴的说不出来话,于是想去拽她的手腕带她离开。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了。”一道清冽的嗓音响起,话语中带着浅淡的笑意。

啊!是天籁!

林樱像见到救世主般望向了出声的方向。

是身着青衣的叶丞相叶裴声。

林樱无暇顾及他为什么不穿的方便行动一些,赶紧躲开了赵承谨还没来得及探向她的手,撩起裙摆蹦下了圆台。

看着一路小跑过来的林樱,叶裴声好看的桃花眼又笑的微微眯起,栗色的瞳孔反着动人的光。

林樱跑到叶裴声的身后站定,吃了颗定心丸般放松的朝赵承谨喊,“那个贤王爷你去找贤王妃吧,我和叶丞相结伴就可以啦!”

赵承谨知道这是她不敢与自己结伴,所以甘愿离开。但心还是猝不及防的收紧了一下,难受的很。

“参见贤王爷。”叶裴声温润有礼的向赵承谨拱了拱手,“既然应妃娘娘如此选择,那我们就先行一步。”

赵承谨猎鹰般的目光紧紧的锁定在叶裴声的脸上,好似要将他烧出个洞来,看看这皮囊下究竟是什么。

叶裴声始终如一的挂着得体的微笑,态度淡然自若。

赵承谨没一会儿就松动了眼神,回以一礼后便转身离开。

看着赵承谨越走越远,林樱心里的大石头也终于稳稳的落了地。

叶裴声转过身来面对着她,准备施礼。

林樱见状赶紧摆手,“不用不用,谢谢你啊叶丞相。”

“游戏规则,何谈谢字。”叶裴声拂了下袖子,抬手示意他来时的方向。

林樱表示明白,组完队以后是要回到出发地点的。

于是她一马当先,抬脚就走。

叶裴声不疾不徐的跟在她身后。

林樱走的时候也不安生,对于这片树林里的花叶果实蘑菇都非常的感兴趣,时不时就上手摸一摸。

在她伸手要碰一个锯齿状的花叶时,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娘娘,此叶有毒。”

噢…林樱悻悻的收回了手背在身后,不一会就又被别的事物吸引了心神。

不怪她没见过世面,上辈子刚出了学校的“监牢”,人生也走到尽头了。

突然她看见旁边的木丛有个毛茸茸的短尾巴屁股,打算悄悄过去然后捉住它。

她猫着腰蹑手蹑脚的走近那个稍微抖动的兔子屁股,猛地一扑!

“咻”的破空声在身后响起。

她疑惑的转过头去看,发现是一把长刀插在了身后的泥土里,还微微的发着晃。

“娘娘小心!”叶裴声一闪身到了她的身旁,揽住她的腰就朝着相反的方向奔逃。

林樱只感觉叶裴声的步调轻盈无比,有武侠剧轻功水上漂内味了。

趁着间隙回头看,发现不知何时身后已经多了三四名身着黑衣的刺客,跟在他们的后面扔暗器。

叶裴声好像身后长了眼睛般不断带着她躲着飞来的暗器,但粗重的喘息让林樱也能感觉出他带着她已经有些吃力。

“救命啊!有刺客!”林樱只得大叫,希望附近的士兵能听到呼救过来帮助他们。

林樱听着风声不断从耳边掠过,树林中的叶子被前后者的追逐吹的沙沙作响。

这时左侧和右侧都扔出来了看不清的暗器,叶裴声掏出腰间的折扇用扇柄打掉了右侧的暗器,左侧的却因为揽着林樱无法抵御,被扎进了胳膊里。

被躲过、打掉的暗器一部分扎在树上,一部分插进地里,尾巴上的转轮还在急速旋转。

林樱听着破开锦帛进入血肉和叶裴声的闷哼,心急如焚道“你放我下来吧,我死就死了。”

可能她在上辈子和这辈子都活该是个炮灰,就算穿越一万次也活不长。

叶裴声好像没有听见她焦急的声音,只是揽着她的手环的更紧了。

左右扔暗器的人也都跳了出来,左侧那几个身穿一身红衣,右侧那几个身穿白衣。

他们跳出来后显然都被彼此吓到了,林樱心中既无语又抓狂。

感情你们不是一伙的啊?!到底有几波人要杀我们?!

因为这诡异的场景诡异的停顿后,三波刺客又心无旁骛的开始追杀林樱二人。

转眼间林樱和叶裴声已经逃到了悬崖边,身后便是万丈深渊。

叶裴声把林樱护在身后,拿着手上一把扇子抵挡不断放来的冷箭。

“停!!!停!!!!”林樱声嘶力竭的喊叫,黑衣刺客和后面赶上来的官兵缠在一起。

并没有听她在喊什么,场上冷兵器碰撞的声音乒乓作响。

“我说停啊!!知道我是谁吗!!!”林樱嗓子都要喊破了,这有点内容的声音终于让场上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她走到叶裴声的身前,让此刻因失血过多摇摇欲坠的叶裴声半靠在她的身上,以一种维护的姿势面对着在场的刺客。

林樱咽了咽口水,此时干涩的嗓子让她觉得整头部都在冒火,“我是贤王妃林晓月,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

黑衣服的那群刺客迟疑了,左右转头示意问候对方这是什么情况。

林樱一看有戏,准备再接再厉,“如果你们找错了人,现在就可以逃走,我绝不追究。”

红白两党显然不隶属于林晓月所认识的友方势力,提着刀要上。

“等等等…”林樱赶紧伸手,青葱玉指此刻带着些许的颤抖。

“你们要杀谁?我知道你们不会告诉我…但是我身边这个是我幽会的情郎,偷偷溜进来找我的。”叶裴声此时头搭在林樱的肩上,如墨的长发披在身后,还有部分在面前遮挡,让人看不清脸。

“你们真的找错人了,求求各位大哥高抬贵手,我上有老人腰缠万贯,你放过我我出去必定许你们黄金百万!”林樱没见过什么大场面,说这些话的时候腿颤抖的像踩了电门。

“没事…不用怕…”感受到她的恐惧,叶裴声还有力气反过来安慰她。

“我……”林樱刚要再说些什么,身后响起了络绎不绝的马群奔跑声,身着银甲的赵承谨骑着一匹奔腾的汗血宝马,手里握着弓箭,直接射死了一个蠢蠢欲动的红衣刺客。

同时嘴里喊着“营救应妃和叶丞相!”身后乌泱泱的跑出很多士兵,林樱还看到了那个吃她元宝塔的小孩和国字脸大叔。

事情就发生在转瞬间,刺客们知道了林樱刚刚是拖延时间,恼羞成怒的都扑上来。

林樱看着迎头劈下来的的刀剑,心想不是四瓣就是八瓣,豁出去了。

带着身上的叶裴声一个转身,纵身一跃。

不料还是被砍中了右臂,不过没关系,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

林樱紧紧的抱着叶裴声,想让二人的身位翻转过来,这样就算都砸成肉饼了叶裴声也能比她好看些。

她好像听见悬崖上赵承谨撕心裂肺的吼叫了,真像个大怪兽。

嗯…就是那个哥斯拉吧。

唉不管了不管了,人都要死了,不过和大帅哥一起死也值这一回了哈。

【条件激活成功】

【条件检测中】

【恭喜您,激活女主系统……嗞嗞…统…】一阵电流声,声音传递的并不是很真切。

【恭喜您,激活阴阳眼系统。】

前面听起来冰冷无情的女性人工智能声音只响了几句,就换成了一个含糊可爱的调调,听起来像是一两岁的稚儿。

不过这些林樱都没有听清楚,她抱着叶裴声一同狠狠的拍在了湍急的水面上,水花溅起一尺高,泼湿了周围的峭壁。

从高处坠落时,就算是水面也会如同水泥地一样坚硬,五脏六腑都要被摔裂。

水流的推进让二人离龙城山越来越远,赵承谨带来搜寻的官兵皆一无所获。

赵承谨站在崖脚处,一拳狠狠的锤在身旁的石壁上,声音如淬寒冰,“那几伙人是谁派来的?”

前来禀报的暗卫低着头单膝下跪,双手抱拳,“黑衣好像与萧家联系甚密。”

“萧家…”赵承谨浓眉皱起,“还有呢?”

“其余的…属下还没有查到。”暗卫的头更低了。

“你查不到,就让暗九去查。老规矩。”赵承谨眼神凉凉的扫了一眼这位名为暗十三的暗卫,这时的他终于露出属于大皇子的凶狠果决。

暗十三顿了顿,站起身请辞,“属下甘愿受罚。”

“让十一接着沿江接着找,找不到就不用回来了。”

“是。”

萧家…为什么对林樱下手?

赵承谨若有所思的望着湍急的江水,翻滚的水花时不时溅起打在岸边的石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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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林樱终于睁开眼睛,只觉得身上如同每一块骨头都被敲碎了,艰难的四处看看,发现自己还飘在水上。

这里不是江的尽头,可能是在冲的过程中走了分支,现在这里是个水流很小的水潭。

因为水流缓缓向下常年侵蚀,形成了一个上高下平的天然积水地。

林樱看见了在不远处岸边趴着个绿色小人,估计就是叶裴声了。

她昏迷过后,抱着叶裴声的力道估计慢慢变小,两个人到了这里就没力牵引了。

幸好这里有处可栖,不然就要被水流冲散到不知哪里。

计算了一下水流的方向,发现一会就可以漂到叶裴声身边,林樱又安心的闭上了眼。

浑身都动不了,真的太疼了。

身上和手都被泡皱了,力气也被水抽走了。

【嗨~宿主~】小奶音兀的出现在脑海中,林樱猛地睁开了眼睛。

“你是谁?”林樱盯着澄澈湛蓝的天空,虚弱的发出一点声音。

【我是阴阳眼系统的指导员噢~编号001~】001黏糊糊稚嫩的声音让林樱放下了一点戒备,语气柔和了些许。

毕竟现世她看过的小说也不少,对于这种事情的接受度还算不错。

“什么阴阳眼?你有什么目的?”

【我的目的就是让你完成任务点,取得恶鬼值哦~】

“我需要做什么任务?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完成任务了我能获得什么?”林樱有一肚子的问题想问。

【哎呀~宿主说慢点,001反应不过来啦。】

……林樱再次闭上了眼。

【这个世界是书中世界哦~原著名叫《王爷相公狠狠爱:我的娇娇心尖宠》】

听着这返祖般的名字,林樱想起了曾经风靡一时的霸总小说和狂热中二的自己。

“女主角是林晓月?”

穿越以来林晓月的事迹她已经听了太多遍了,人人都说她是神女下凡、才貌双绝,爱慕者众多,位高权重者有、翩翩公子者有,同时经商也风生水起。

【女主角叫林樱~是你呐宿主。】奶里奶气的声音慢悠悠的告诉她,林樱总感觉其中掺杂着一丝幸灾乐祸。

【男主角是赵承谨。不过这已经不重要啦~你已经被我们阴阳眼系统绑定啦,剧情人设可以暂时不用遵守,先完成我们的任务。】

“意思是可以放飞自我、随心所欲吗?”

【理论上是的~但是世界线始终还是围绕着您。即使现在世界线发生改变,林晓月变成了嫁给赵承谨的人,而宿主您嫁给了赵玹。】

“那她不就变成女主了?没我什么事吧。”林樱松了口气,这下可以安心的过咸鱼日子了。

【您才是真正的女主~世界线无论如何偏移,最终都会回到既定的结局哦~小世界会自动修复bug哒。】

“等等等…你让我看看原著。”

林樱没有什么太大的诉求,就希望能好好过点潇洒日子,看看山川湖海的风景、认识形形色色的人。

如果原著是个小甜文那她也认了,左右就是和优质的男主整天贴贴撒狗粮,她也不吃亏啊,虽然相比赵承谨,她更喜欢叶裴声。

【好哒~请稍等。】

过了一会儿,脑海中传来一段文字。

林樱粗略的扫过了全书,满心满眼只有两个字:快逃!!!!

是她忘记了古早小说的尿性,挖眼挖肾、伤心又伤肝啊。

错综复杂的感情线,离奇古怪的爱情观,动不动就断手断脚的男主,谁敢跟他过一辈子?

书名不是心尖宠吗?我怎么觉着我连他鞋垫子都不如?

达咩,真的达咩。

“你们系统能改变结局吗?”林樱急了。

【对不起,我们无权改变哦。】

“那我还和你绑定个屁,再见。”林樱翻了个白眼,准备自己想对策。

【如果不做任务,你和叶裴声立即死亡。】001依旧笑呵呵的,但是林樱却感觉有点冷。

“凭什么你说死就死?”她不服气。

【宿主认为,几百米悬崖即使摔进水里还能活着吗?】

……怪不得她还没死,原来是系统给兜着。

“好吧,完成任务什么奖励?”林樱认命了。

【一个愿望。】

“什么愿望都可以?”

【不违背世界规则的前提下。】

“成交!”

“呃…最后一个问题,我是怎么激活你的?”

【权限未开放。】

好吧好吧,这个问题不知道也无伤大雅。

林樱此时也漂到了岸边,她艰难的用两支胳膊把自己完全挪到岸上,缓缓地坐起来,再使出吃奶的劲把叶裴声翻个面晒晒。

做完这些动作,林樱只觉得好像跑了1500米、100个引体向上那么累。

掏出怀里的点心纸包,纸和点心沾了水泡了那么长时间,早就成了又稀又糊的一团子。

此时已经顾不上它是个什么东西,糟糠还是山珍都是要填饱肚子的,不吃真的会要人命。

林樱面无表情的吃了一半,又把剩下一半揣好,等叶裴声醒了给他吃。

又坐着恢复了一会体力,适应了身上的疼痛,林樱站起身准备找找方向,离开这里。

“小幺?小幺?”林樱试探着呼唤刚才的001。

【在呢,宿主。】001的奶音很快回应。

“我们接下来要去哪?”

【请一直向南走吧,宿主,溪州是你接下来的目的地。】

ps:接下来开启溪州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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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水潭,还是遮天盖日的树林,影影绰绰的交织好像看不见缝隙。

不知道是不是叶裴声因为把她揽在怀里之后才砸进水中,导致伤势过重,还是这个小系统厚此薄彼只是给他吊住了命,总之叶裴声一直昏迷不醒。

这可苦了林樱,不仅要照顾自己,还要带着一个如同死尸一般沉重的大男人。

“我跟你说···等你醒过来,我肯定抛下你自己去做任务···”此时林樱正拖着叶裴声,艰难地朝林子的出口走,嘴里是累的神志不清说的糊涂话。

叶裴声身下是她做的简易拖人工具,布和几根粗树枝搭成的平板,再系上长布当作扯物。

拖了几十米,林樱累了。呼哧带喘的坐下,然后又失力的躺倒在满地的落叶上。

看着天上繁杂密布的树枝漏过的一点光斑,林樱恍然有些晕头转向的感觉。一个月前还在想这辈子就要被囚在宫里,和几十个女人争锋吃醋的抢那个狗皇帝赵玹了,没想到一个月之后就带着帅哥被追杀跳崖,还绑定了个什么阴阳系统。

真是世事无常啊。

“咕~~~~~”还没得及回想当时的情景,林樱就被自己震天般的腹响吓到了。

无可奈何的爬起来,看看周围有什么可以垫肚子的东西。

可是这附近除了蘑菇就是蘑菇,林樱也不知道哪个有毒还是无毒。

“小幺儿?”

【宿主在叫我吗?】

“是的呢,我想问问你有没有解毒药剂?”以防吃了毒蘑菇死掉。

【有的,我可以为您开启系统商店,需要吗?】

还有这种东西?林樱来了兴致,“快给我看看!”

001依言打开显示系统面板程序,让林樱能看到系统商店。

林樱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琳琅满目的商品,上面分了几个种类:药物、攻防、宠物、技能、日用、限时抽奖。

林樱选择先看第一栏药品,入目的是“一颗治百病”、“大力金刚丸”、“百毒不侵”“大夫都爱用的金针套餐”“蛊虫礼包”···

啊,找到了。

再看看价格,二百积分。

一穷二白的林樱不知道这个价格是否昂贵,于是询问001能不能赊账以及完成一个任务给多少积分。

【小幺遗憾的告诉您,本商店不支持赊账~一个任务视完成度而定,获得的积分0-1000不等。】

林樱心下了然,但是又失望于有了心仪的商品却无法买到。

刚要让001关掉界面,就听见它欢快的童声响起。

【叮叮叮~限时抽奖开启!小幺为您带来惊喜福利~】

【新手福利,现为您开启限时抽奖,奖品由物品池随机发放。】

!!!

竟然有这种好事!

实不相瞒,在刚刚逛商店的时候,林樱已经看中了那什么“天仙焕颜丹”、“朱雀蛋”、“升仙之归一剑谱”、“万物之灵”这些听起来就炫酷的东西。

可惜林樱忘了自己是个大非酋。

她虔诚的朝着东南西北方向跪拜,又狠狠在裙子上擦了擦手,才珍之重之的摁上抽奖按钮。

抽奖五彩大转盘上代表的物品不停的转动,林樱攥着裙子的手都用力的发白。

转盘的速度开始变慢,指针最终缓缓越过了“邈吟绫”,落在了“平平无奇的罗盘”上。

林樱瞬间撅过去了。

【宿主!宿主!醒醒!】

这是在001疯狂电击林樱的人中,妄图让已经翻白眼的林樱清醒过来。

林樱在被电的第二秒就已经醒了,奈何001呼天抢地的在她脑海尖叫,又狠狠的用电流痛击她的人中,让她嘴麻的张都张不开。

“呣呣呣···别电··呣呣··”,林樱艰难的想要张嘴。

又过去了十几秒,001终于平复了下来,良心发现的想要看看林樱怎么样了。

林樱已经被电出了口水和眼泪,连头发都根根直立,像把冲天的扫帚。

【哎呀,宿主你终于醒了,你把口水擦擦,还有···】

001的话还没有说完,林樱的注意力已然不在它了,因为她刚刚看到叶裴声的手微微动了。

林樱一个跪扑过去,拉起叶裴声冰凉的手,激动万分的问他;“叶丞相!你醒了吗!”

叶裴声模糊的意识到有人在叫他,是个略喑哑的女声。

他努力的掀开眼皮,看见面前一个因为被电所以控制不住表情,又过于激动疑似眼泪口水遗留显得十分狰狞的扫把头林樱。

叶裴声再次将眼睛闭上了。

“诶?我刚刚看到叶丞相睁眼了,怎么又晕倒了···”失望的放下叶裴声的手,林樱又想起了刚刚001未说完的话。

“小幺你刚刚说还有什么?”

【还有头发弄一下···】

林樱闻言感到莫名其妙,于是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

夏虫也为林樱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嗯…刚才叶裴声睁开眼睛肯定是她的错觉,没错。

林樱绝望的用手往下拨弄自己的头发,但还是有部分坚挺的拨弄完又直立上去。

偌大的林子显然不能蹦出镜子,林樱整理了几下,注意力就被吸引到自己刚抽的奖品上。

这个名为“平平无奇的罗盘”看起来确实不出众,中规中矩。盘体呈圆形,只有潦草的东南西北四个字,中间一个黑色的指针。

没等林樱问001罗盘怎么使用,001稚嫩的声音就已经为她做出解答。

【“平平无奇的罗盘”品质粗制滥造,在任务范围中有指错的可能性。不在任务范围之内时,当普通罗盘使用。在任务范围中时,可为宿主指向任务目标或生路方向。】

听到001的描述,林樱感到无奈。

这个听起来就是赔钱货的装备,居然还有可能指错,更可怕的是等她意识到选错的时候,大概率她已经凉凉了。

想起来系统的名字,林樱提出一直都没来得及问的疑惑,“你们这阴阳眼系统附赠阴阳眼吗?”

【附赠。为了新手考虑,阴阳眼将分阶段使用,第一阶段我们将会在任务范围三公里内开启。】

林樱若有所思,觉得还挺人性化,“第二阶段呢?”

【第二阶段为第一个任务完成后,阴阳眼开启范围将没有限制。第三阶段将随心控制,完全为您所用。】

“……”事情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是的宿主,前两个阶段您无法自主关闭。】

林樱不知道现在的自己该哭还是该笑。她本身不是胆小的性格,现世时喜欢看鬼片刷密室。但这并不代表她身临其境的时候不会害怕。

心脏在剧烈的跳动,人好像总是会为未知而恐惧。

林樱决定不贷款焦虑,当务之急还是找东西填饱肚子。

于是林樱又闷头在树根处寻找看起来面善的蘑菇,希望吃了不会看见跳舞的小仙女或者直接见佛祖。

突然一个伞状红头白柱身的蘑菇吸引了她,这个蘑菇比其他蘑菇长的都要显眼,足足有拳头那么大。

“不知道这个能不能吃…叶丞相肯定知道。”林樱自言自语的小声嘀咕着,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

“可以。”

叶裴声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林樱认为刚才不算),正支起半个身子看她。

“叶丞相!你终于醒了!”林樱克制着自己的笑容,有了前车之鉴,她不敢表现的过于兴奋,怕再次社死。

叶裴声看着面前不顾姿态蹲在那里挖泥弄的满手都是的林樱,只见她头发蓬松还有几根炸起,脸上的笑容真诚到泄出几分傻气,好像真的为他的醒来而感到高兴。

先前昏迷时呼唤他醒来的也是她,叶裴声不禁感到困惑。

为什么不果断放弃他?他明显只是一个拖累。即使他救过林樱一命…

思及此,叶裴声不由得轻笑了一声。他被人放弃过太多次,不会因此怨恨她的。

林樱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见他没有回答,复而拔下那个大蘑菇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叶裴声回过神,林樱已经把蘑菇放到了他的手心里,耳边传来她的询问。

“叶丞相,是这个可以吃吧?”见他点了头,林樱又兴致冲冲的走了,“那我再去拔几个。”

很快林樱就摘了很多,拿不下了用裙子兜着。

拔完了蘑菇又要去找树枝,说是要做烤蘑菇,把它们都串成串。

叶裴声想要和她一起去捡,又被她半强制的摁倒了简易木板上,“叶丞相你是为了我受伤的,我得好好照顾你。”

不待叶裴声回复,又一溜烟的跑走了。

再回来时,树枝已经装了满兜。

再挑一些笔直的树枝,将大蘑菇串起来,准备工作就算是完成了。

可下一个难题又来了:如何生火?

即使有火折子也被泡皱了,钻木起火吗?那法子也太古老了,要多快的速度才能钻出点火星。

可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林樱只能拿起稍粗的木棍放置于掌心,准备开始干活。

“…且慢。”看了林樱忙活了小半天的叶裴声终于出声。

“这种粗活我来就好,叶大人咱马上就吃饭了。”林樱误以为他要帮自己钻木取火,忙拒绝道。

“在下来生火即可。”说罢,叶裴声没有再看林樱,伸出修长的右手向林樱堆好的落叶枯枝堆一推,后者竟骤然燃烧起来。

林樱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的操作,心中惊愕万分。

这个世界究竟是什么背景?还有凭空生火的能力?

于是林樱开始疯狂呼叫001。

这次001回复的很慢,几乎过了一分钟才出声。

【在呢宿主,怎么啦。】001含糊的声音传来,好像嘴里含了什么。

“你…吃什么呢?”林樱的思路立马跑偏了。

【我一个朋友请我吃哒,它主人是女配逆袭组的,可有钱啦!】001声音中隐隐含着羡艳。

林樱本质是个穷比,马上岔开话题,“好吧,我想问你,这世界背景是什么设定?怎么还能凭空生火?”

【阴阳眼都有啦,有点内力不是很正常。原文背景是武侠世界中的宫中戏码,因为专注虐心虐身和甜宠,所以对背景没有过多赘述,都是为男女主提供便利的工具设定。】

所以是她一叶障目了?本以为只是单纯的宫斗剧本,除了下毒下药就没有更高超的手段了。

结果目前轻功带人、内力催火都被她见识过了,突然感觉当男主蛀虫实在太不值当了。

她想成为绝代侠客,想见识江湖的侠肝义胆,结识二三好友。想看过山河湖海,不被一方京城束缚。

勾心斗角令她烦闷非常,刀光剑影才是她心向往之。

【宿主,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的小伙伴还在招呼我呢。】001迫不及待的想跟林樱告别。

林樱也没有别的事要问了,让001赶紧去赴约。

坐在林樱对面的叶裴声看着她一下子生动活泼不少的表情,挑了挑眉。

本想解决她的燃“火”之急,不过好像打开了什么开关的样子?

果不其然,下一秒的林樱连珠炮似的追问:“你是如何生火的啊?用内力吗?可以教教我吗?”

叶裴声笑而不语,拿起一串蘑菇,示意林樱可以开始烤串了。

林樱实在好奇的抓心挠肝,见叶裴声没有想说的意思,只好忍耐着烤蘑菇。

过了一会,蘑菇散发出了鲜香。

“叶丞相,可以吃啦。”

叶裴声应了声,想了想又开口道“应妃娘娘在外不必再喊我叶丞相,叫我…修远或叶裴声即可。”

林樱不敢叫,乖巧的答,“好的,声哥哥。那你叫我小樱妹妹就行。”

只是林樱心中在哀嚎:我不要兄妹这么纯洁的关系啊,我有坏心思。

烤好放入口中,这蘑菇菌肉肥厚,菌盖以及侧身被火烤过所以异常脆嫩,带有蘑菇专有的鲜味。

美中不足的是没有咸味,吃多了有点腻,但条件简陋也不能要求太多。

就这样二者哥哥妹妹相称,花了四天终于走出了这片茂密的林子。

————————————————————

【宿主你要加快脚程了,赶紧出发去任务地点。】偶尔出现的001被林樱的前进速度拖的不再佛系,小奶音里含了怒气。

它怎么就这么倒霉,遇到的第一个宿主这么不务正业。林樱出了林子就找了个当铺,把赵宪给的镯子卖了。

给叶裴声和她买了几身衣服,拿着剩下的就开始“访遍天下美食”,有节日必定参加,有热闹肯定会驻足观看。

钱很快就快要花光了,001本以为宿主这下可以赶快去任务地点了,结果叶裴声把他的玉佩卖了,又给林樱继续吃喝玩乐的资本。

简直就是丧心病狂的纵容!

听出001的不虞,半个多月在市井间混迹、看热闹让林樱脸皮厚了不少,根本不慌甚至翘起了二郎腿,“你不也是抽空过来提醒我的吗,天天和你小伙伴玩的乐不思蜀了吧。”

001的系统音沉默了一瞬,好像心虚了。半晌又挺直腰板似的【我要开启强制时间了!】

本来林樱也在这玩够了,准备好好赶路。但是听001这么一威胁就有些不高兴,这么多天也没少套它的话,反威胁它道,

“你开啊,开了我就向主系统举报你玩忽职守,天天和别的系统聚餐。”

这下001真的不理她了。

“好啦,马上就出发。我已经打听了,从这里去溪州,全力赶车两天一夜就赶到了。”林樱赶紧安抚001,这还是个孩子呢,得哄着来,说不定能爆装备或者提示。当然,她也很喜欢这个单纯的小系统。

【哼,那好吧。最好是两天哦,我给你计时。】001带着点傲娇的声音传来。

结束了和001的对话,林樱转头一看,叶裴声已经坐在马车上等她了。

叶裴声穿的是她给选的衣裳,一身天蓝色的长袍,腰间用宽绸带系着。头发束成一个高马尾,和从前温润的形象有些微不符。即使在马车上坐姿不规正,也依旧挺直腰板,姿态挺拔。

他正在静静等着在旁边买路上点心的林樱,一双如同琉璃盏的眼眸注视着她的背影,白皙俊秀的脸庞引得路人频频回看。

等到林樱对上这一对“琉璃盏”,即使半个多月来天天都能看见,心跳也不禁漏了一拍。

无他,被这双深情无二的眼神注视,还有出尘的容貌和气质加成,不沦陷才是圣人。

在街上故意在马车旁走来走去的姑娘们羡慕嫉妒的目光注视下,林樱硬着头皮上了马车。

说起来为什么叶裴声也跟她一起来了,林樱也不知道。

溪州是她必须来的地方,但是叶裴声完全可以赶回京城。

当然,她也拜托了叶裴声,回去之后说她死了就好,看在这么多天扶持走过的情谊。

可是无论林樱怎么问,叶裴声都只有一句“我跟着小樱。”

这还真是,甜蜜的负担呢。

不知不觉已经快到溪州,林樱的小可爱系统冒了头,通知林樱。

【检测到距离溪州还有三公里,开启阴阳眼。】

林樱不明觉厉,但是掀开车帘打算看看。

太阳马上就要没入西方,看着沉幕将至,林樱开始紧张起来,双手的温度不可控的变低,像冰块一般。

黑夜,是人恐惧的源头,是恶鬼出门的通行证。随着最后一点阳光被黑暗吞没,林樱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重。

林樱放下撩着车帘的手,转而去拍叶裴声的肩。

平时声声有回应的他却破天荒的没有回头,只是双手依旧一动不动拉着缰绳。

林樱心生疑窦和慌张,再次用力的拍了拍叶裴声。

这次叶裴声回头了,林樱却看到一张让人能够魂飞魄散的脸。眼眶空洞、眼角流着两行血泪,右眼虚无、左眼垂下一根血管上面还挂着一只眼珠,随着头转过来的动作而微微晃动着。

下半张脸更是血肉模糊,上下嘴唇都被剪掉了,可以目无遮拦的看见口中只剩半截的舌头,嘴里甚至还发出嗬嗬的声音。

林樱看见这骇人的一幕,双手狠狠的捂住了嘴,抑制住尖叫。双腿疯狂让自己的身体退回马车当中。

*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外面的叶裴声感觉安静的很,心下疑惑,回过身单手挑开了车帘。

不料却看到缩成一团,背对着马车口的林樱。她把车内的小薄被紧紧的围在身上,跪趴在角落,口中好像还念叨着什么。

实在是她这副样子太过可怜好笑,让叶裴声不禁生出了逗弄她的心思。

他勒住缰绳让马停下,转身悄无声息的进了马车。

叶裴声小心的靠近,准备听听林樱到底在嘀咕什么,凑近了却是些:“我要给叶裴声报仇,放心吧我可以的我可以的我可以…”不知所云的在给自己打气。

报仇?

叶裴声更满头雾水了,为什么要给他报仇?于是他出了声,“小…”

还没等说第二个字,把自己裹成蚕蛹般的林樱赫然转身,右手中拿着前日叶裴声给她刚买的银簪,直直的冲着他天灵盖去。

口中还振振有词:南无阿弥陀佛道法归一道法自然富强民主…

叶裴声眼神骤冷,闪电般钳住林樱握着簪子的手,反扣在身下,又顺势将林樱压在车座上,另一只手抵在她的脖子上。

林樱被压住不能挣扎,身上真实的重量和热度让她才看清身上人的脸。

叶裴声面沉如水,平日总是微笑的唇紧紧的抿成直线。眼中含着凌厉的杀意,显然林樱刚才的行为让他动了杀心。

“叶…叶裴声?!你是人还是鬼啊?”林樱诧异的问他。

听到林樱如此问,叶裴声结合此前的行为猜到可能另有隐情,杀意稍减。

于是叶裴声敷衍的勾了下唇,放开了她:“樱妹妹认为呢?”

感觉到可能惹了叶裴声生气,林樱唯唯诺诺的说,“是人…”罢了又给他添油加醋的说了刚刚看到的东西。

叶裴声显然没有放在心上,随口安慰她,“定是舟车劳顿,做噩梦了。到了溪州好好休息。”

林樱有苦说不出,只能跟着点头。

等叶裴声出去重新赶起马,林樱气急败坏的质问001,“刚才到底什么情况!”

【可能是宿主你睡觉的时候中了招,被魇住了。】001嘴里依旧含了块糖,含糊不清的。

“开了阴阳眼就会中招?”

【你能看见鬼的同时,他们也因为这个媒介注意到了你。】

这阴阳眼真是够害人,关又关不掉,吓也能吓死人。

颓丧的让001接着去找它的小伙伴,林樱瘫在了马车里,自欺欺人的把眼睛捂上了。

叶裴声又恢复了往日的如沐春风,贴心的提示林樱下车,已经到了溪州了。

天已经完全黑了,溪州是南方最繁华的城市之一,街上却只有寥寥几人、门可罗雀。

行人看见叶裴声这样面冠如玉、丰神俊朗的公子都没有过多驻足,反而匆匆而过。

这和途经过的城市市民反应完全不一样。

看见叶裴声和林樱二人身后跟着马车,都没有旅馆的小厮上前揽客。

叶裴声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牵着马走到最近的一间旅馆前,趁着他栓马的功夫,林樱先一步走进了这个小旅馆。

“有人吗?住店。”

旅馆的柜台出露出了一双眼睛,打量着林樱。林樱大大方方的接受他目光的注视,还附赠了一个甜美的笑容。

这时叶裴声也进来了,浑身气度更是风华无双,也施以一个微笑。

小厮明显松了一口气,畏畏缩缩的从柜台内走出,问叶裴声,“客人开几间房?”

“两间,再准备一些饭菜和两桶热水。”

“好嘞,贵客有请!”小厮用脖子上的毛巾打了下胳膊,做出请上楼的动作。

林樱转了转眼珠,好像想到什么,问小厮:“为什么外面都没多少人?还有你怎么怕成这样啊?”

小厮显然不愿说,犹豫着道:“这……”

林樱眼巴巴的看着他,希望他能说出点什么。叶裴声摇了摇头,扔给小厮一锭碎银。

小厮立马眉开眼笑,麻利的道“客官有所不知,我们这最近啊,”又四处看了看,好像在找什么可疑的东西,才接着说“闹鬼!”

【检测到任务信息。】

【任务:闺怨开启】

【请调查事件真相,还冤者公道。】

系统提示音冷不防的响起,吓得林樱一个激灵。

小厮以为自己所言吓到了她,于是描述的更加卖力,绘声绘色。

“是从小半个月前开始的,附近的旅馆、花楼全都发生了奇怪的事。一开始只是死几只老鼠,大家都不以为意。

后来猫猫狗狗的全都开始离奇死亡,旅馆、花楼里一到晚上还总传来动物的惨叫!”小厮打了个寒战,“到最后,人人都被吓得足不出户,生怕被盯上。”

“没人出事?”林樱抱着胳膊,好奇的问。

“出事啦!”提问也没有打断他的激情描述,好像这些事情憋在心里太久了,不吐不快,“蒋府死了一个下人!据说这个下人是蒋夫人赏了下半辈子的钱,风光回家的。

结果第二天就被发现死在床上,听说死状极其惨烈!幸好那天我没去看热闹,不然都得做好几天噩梦……”

说完还有些后怕的样子。叶裴声垂眸看着一旁的林樱,她正在苦苦思索,貌似对此事很感兴趣。于是开口询问:“小半个月前发生过什么大事?”

“小半个月前啊……”小厮一拍脑袋,“蒋家大女儿去世了!太可惜了,那么漂亮的小姐,还是在出嫁当天死的。”

“怎么死的?”林樱好像抓住了一些头绪,急迫的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

“蒋家嫡女叫什么?”

“这……您问这个干嘛?”小厮又像锯嘴的葫芦般,不想说了。

这回是林樱递给小厮一锭碎银,解释道,“我们只是好奇,竟有这么离奇的事情,简直令人咂舌。”

“是吧!死去的那位小姐叫蒋罗绮,是蒋知府的大女儿。”

“她家还有什么人?”

小厮向前走了一步,小心的捂住嘴,“蒋知府现在的夫人是朱氏,为他生了个女儿,叫蒋如意。”

林樱还欲问些什么,小厮却连连摆手,“客官多的我不能说了,我还要给您准备热水呢!”一溜烟跑了。

“很感兴趣?”叶裴声看着一脸可惜的林樱。

“还好,就是觉得有些可惜。”林樱其实并不想掺合进去,这件事处处都透露着另有隐情。

蒋罗绮,一定不是善终。

出嫁当天就出事,穿了一身红色嫁衣,按照她的观影经验来说,这一定是只厉鬼。

林樱不想再深入的调查,可是她必须要知道真相。

看出她有所隐瞒,叶裴声没有再问,而是叫她回屋休息,有事叫他。

林樱心事重重的回了房间,没有动几筷子就没了胃口。

洗完澡,林樱爬上了床。已是深夜,林樱强撑着赶路带来的疲惫,拿出“平平无奇的罗盘”开始研究用法。

翻到背面,却发现罗盘上刻了十六个小字。林樱凑近查看,轻声念:“阴阳合卦,炁为阴煞。方黄百步,由针见之!”

念完,林樱感觉身旁温度骤然降低,罗盘正针开始旋转,但它显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越转越快,林樱险些拿不稳罗盘。

突然,林樱心头一颤,第六感让她不愿转头,但阴阳眼余光之处已经看到床边站着一双脚。

一只脚上穿着血迹斑斑的红绣鞋,另一只赤脚染着红指甲,很脏且伤痕累累。

闭上眼睛,耳边鼓膜都能感受到心脏的震动,咚咚的沉闷声。

林樱心一横,卷着被子朝床里滚,把自己卷成蚕蛹靠着墙,瑟瑟发抖的看着站在床边的女鬼。

是一个很年轻的女孩,约莫十五六岁的碧华年岁,身量青涩还未成熟。上身穿着宽大的喜服,光着腿,上面充满了紫黑色的淤青。

眼角蜿蜒而下的血泪直挂到下巴上,两边嘴角弧度很大,好像看了林樱恐惧的反应很开心。

垂在身侧的指甲黑长,林樱毫不怀疑它插进心窝会分分钟掏出心脏。

“我是来帮你的!”在女孩还没有举起手时,林樱抢先喊出了这句话,“我会帮你查清真相!”

听了林樱的话,女孩的笑容变得更大,嘴角快扯到耳根去,眼里满含着嘲讽。

不耐再听要死的人死前的聒噪,长长的指甲冲着她眼球逼近。

厉鬼冲天的怨气让屋子如坠冰窖,极低的温度让人的皮肤疼痛像寸寸结冰。

林樱举起手臂艰难抵挡,嘴里还不住的劝她:“我知道你心有怨气,含冤而死我一定会帮你讨回公道,”指甲狠狠的在她胳膊上抓了几道,转个方向又想直取喉咙。

“让你亲手报仇!”

林樱挣扎着喊出这句话,眼睁睁看着女孩利刃般的指甲看看停在喉咙前一厘米的地方。

几根发丝被带来的风吹起,又被冷汗打湿贴在脸颊旁,传来阵阵的痒意也不敢动弹。

僵持了两分钟,女孩才把手放下。林樱借此机会大口的呼吸,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我该叫你…蒋罗绮。”林樱稍稍平复下来。

蒋罗绮眼神冰冷的盯着林樱,听到她叫出自己的名字也没有丝毫波澜。

“给我七天时间。”

“亲手…报仇…”蒋罗绮的声音嘶哑难听,四个字被她说的如要泣血。

“如你所愿。”林樱承诺她。

得了她的承诺,蒋罗绮的身影逐渐消散,林樱在原地等待了一分钟,左右观察才确定她是真的走了。

惊魂未定的拍了拍胸口,紧急召唤001。

“001!出来!”

【干嘛呀,宿主。人家正看节目呢。】001拖着长音。

林樱要被这小系统气死了,从前几天开始它就被那个小伙伴引诱着天天沉迷看东北二人转,没事叫它回来也在她脑海里哼唧二人转的调调。

刚刚她惊心动魄的挽回了自己的弱小生命,应该跟她同舟共济的001居然还在看节目?

七天之后如果她没有查出真相,蒋罗绮肯定直接会要了她的性命。

“给我买个防身道具。”

【说什么呀宿主,我哪有钱。】如果001有实体,它的眼睛一定是滴溜溜转的。

“别装了,三天前你说漏嘴,说请了那个061吃火锅。”林樱不为所动。

001不记得自己说过,但它确实有系统官爸爸走前发的零用钱,不会撒谎的它明显底气不足。

【才…才没有,我都是蹭吃蹭喝。】

“哦…那你借钱也要给我买一个,不然我就举报你,让你永远不能和小伙伴看二人转吃火锅!”

林樱被蒋罗绮吓怕了,哪怕欺负小孩也必须要拿到个保命的东西。

【给你!我再也不要和你好了!!】001愤怒的小奶音在脑海响起,林樱手上瞬间多了几本书:《如何练好五禽戏》、《治鬼百符》、《道家术法大全》、一打黄纸和几张画好的成符。

“001?小1?幺儿?小幺?”林樱试探着喊它。

没有回应。

林樱猜测着它可能是去找小伙伴061求安慰了,便不再担心,打算001回来的时候再好好哄哄它。

翻开最感兴趣的《治鬼百符》,林樱不得不感叹:系统出品,必属精品。上面有清楚的结符过程、效用、结符前的基础说明。

大致读了一下,林樱绝望的发现,所有的符都要在练好五禽戏打好基础后才能画,有些还要配合口诀使用。没有基础,强行结符成功率极低,还会反噬自身。

又翻开《道家术法大全》,发现有很多容易上手的。比如清脑醒神的口诀就可以直接应用,能减小被附身着道的概率。一个简单的手印,可以短暂提升运气。

林樱看的入神,脑子渐渐的开始发昏,身体也开始发冷。疑惑的抬起头,却看见床的一米开外挤满了大大小小男女老少的鬼。

他们好像为了谁先吃林樱大打出手,导致屋内的温度直线下降,又互相牵制着寸步不前。

于是林樱趁着它们掐架的空档,卷起被子拿起全部家当,念着清心咒就冲出了房门,直奔叶裴声的房间。

*

叶裴声坐在房中用作喝茶吃饭的桌子旁,漫不经心的用茶盖轻轻撇去茶上的浮沫。身前是一个身着白袍,戴着银色面具的年轻男子站他面前,微微弯着腰,像是在汇报什么。

“赵承谨麾下的暗九一直在找您和应妃娘娘。”

“那天的黑衣人呢?”叶裴声端起茶品了一口,不易察觉的皱了皱眉,又将手中的茶放下。

“是萧皇后的人,不过目的不在您,而是应妃。红衣刺客隶属于残血,暗桩传消息说半月前有人高价买您性命。”

“嗯。”

“主人,恕叶朗多嘴,您为何要一直跟在应妃身边?这与我们之前…”

叶裴声用手指敲了两下桌子,听完叶朗的话轻轻笑了,“她与之前有所不同,变得…很有趣。”

叶朗不解,“她是全京出名的刁蛮,常年爱慕贤王…”

“好了,”叶裴声打断他,“这么多年我只教会你人云亦云?”

叶朗知晓自己犯了错,不再开口只站在一旁。听见走廊传来奔跑声,越来越响,好像是冲着他们房间来的。

叶朗手放在身侧的剑上,眼神盯着房门。

叶裴声从声音刚出现时就听到了,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挥手让杵在一旁的叶朗出去。

叶朗刚刚失言,不敢多问,提气从一旁的窗户走了。

林樱推开门就看到这样的情景:叶裴声四平八稳的坐在桌子旁,手中握着茶杯,看见她拖家带口的抱着被子也没有过多惊讶。

刚刚冲出房间的速度够快,清心咒也保护她没有在跑的过程中被上身。身后乌泱泱跟着一大堆鬼的滋味十分刺激,想来他们迫于蒋罗绮的威压已久,都饿急了。

林樱进来就带上了门,她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跑到叶裴声的房间,只是下意识的想了也这么做了。

在叶裴声平静的目光注视下,林樱讶然发现身后的鬼都没有跟进来,此时屋里静悄悄的。

“呵…呵呵…那个,我自己睡有点害怕…”林樱干笑了两声,无法解释其他,总不能说自己见了鬼吧?

叶裴声微微颔首,像是对她的解释不大相信,“半月以来,樱妹妹日日自己安眠,何来害怕一说?”

“今天听了蒋罗绮的故事,我害怕,我感觉她老在我床周围晃荡,”林樱一边说一边把被子往地上铺,一副赖着不走的样子,“修远哥哥行行好,我就在这里打地铺就行。”

无事声哥,有事修远哥哥。

叶裴声无奈的站起身,准备拉她去床上睡。

走到林樱跟前,发现她怀里似乎揣了书,不止一本,把胸前撑的高高鼓起,印出书本的形状,还露出一些黄色的纸。

叶裴声不动声色,“地上寒凉,我睡这里即可。”

“不用不用,我就当锻炼身体了,你快回去吧。”林樱推着叶裴声回床上,自己跑回去利索的滚进被里,裹成蚕蛹御寒。

叶裴声定定的看着地上如同大虫子的林樱,稍许叹了口气,和衣入眠。

翌日,叶裴声早早的醒了。他向来觉少且浅,起身却发现林樱并不在房间里。

奇怪,平日恨不得睡到日上三竿的懒丫头,今日怎么早早的起了?

或许是害羞,特意天刚亮就回屋去了。

简单的洗漱一番,叶裴声打算去客栈后面的院子走走,活络身体。

刚踏进院子,就听见小孩子们嘻嘻的憨笑和林樱恼羞成怒的训斥。

“笑话我就起开!别看!”

“这个是猴子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是猿形!猿形!懂不懂啊小屁孩!”

叶裴声加快了几步,终于看见了他们在干什么。

林樱正扒着后院那棵百年老树的粗树枝在上面荡来荡去,又跳下来反复纵跳。

过了一会,伸起两只胳膊,翘起一只脚,做金鸡独立状。

看着她如此不着调的做派,叶裴声恍惚回想起了受伤那天树林中惊为天人的扫把头。

见林樱马上又要趴在地上,叶裴声实在不愿看她“锻炼”,急忙抵唇咳嗽一声。

林樱听见身后传来清咳,只想立马把头插进地里。就让她这样遮头盖脸过一辈子吧,特意起早背着叶裴声锻炼,结果到头来还是被他看见了。

叶裴声看着她僵硬的背影,深深散发着不愿见人的气息,带着笑意道,“我只是叫你过去吃饭。”

“嗯。”传来闷闷的回答。

叶裴声努力克制自己,走出老远才放声大笑。

等了小半个时辰,林樱终于姗姗来迟。头上个青色丝巾,把头和脸遮了个严严实实。

“这是怎么了?”叶裴声温声问她。

“我脸过敏了。”林樱低眉耷眼的撒谎。

叶裴声也不拆穿,“吃饭时也要如此吗?我不嫌弃,摘下吧。”

见他堵死了自己的后话,练了一早上五禽戏也确实是饿了,林樱扭扭捏捏的摘下了面纱。

“噗…咳咳…”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叶裴声被呛到了,原因无他,只是林樱为了逼真在脸上点满了红色的麻子。

林樱自觉画的不错,还有心情问叶裴声,“是不是很严重?可能是花粉过敏了。”

叶裴声闭了闭眼,声线不易察觉的有些颤抖,“这可…太严重了。”

“今天我想去蒋府周围看一看。”吃了一会儿,林樱抬起头向叶裴声报备。

“为何?”

林樱想了一会,决定实话实说,“我觉得蒋罗绮这事有蹊跷,我想查。”

“你要知道,蒋家都宣告蒋罗绮是意外而死,我们没有理由再去查。更何况,我们以什么身份查。”叶裴声皱着眉,很不赞同。

“我知道,可是她昨夜向我托梦,让我替她洗刷冤屈。”

见林樱执拗,叶裴声沉吟了一会,答应她,“好吧。”

*

白天的街市还算热闹,收拾完毕的林樱揣着几张符纸和《咒法大全》,带着身穿蓝袍的叶裴声在街上抓人就问,“蒋罗绮是个什么样的人?”

得到的消息大多一致:蒋罗绮同其他闺秀一样温婉可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每次出现在众人面前,都是大方得体。

这样看来,她在流言、口碑方面没有太大的问题。那么问题就可能出在恋爱、家庭方面。

“问了一上午,该吃饭了。”叶裴声面带微笑的把林樱拖去了附近的馄饨店。

林樱毫无反抗的被拎着衣领拽了进去,安然自若的坐在了一张空桌子旁。其实她老早就闻到馄饨店的香味了,这店面虽然简陋,但人来人往、香气四溢,是家老店。

“声哥,你说咱们怎么才能进她家去调查啊。”

林樱乖乖的坐在长凳上,扣着桌子上的斑驳缝隙,“感觉目前也没什么头绪。”

“想查她的故事,你会从哪里入手?”叶裴声掏出怀中的手帕,漫不经心的擦着面前的桌子。

“当然是身边人啦,丫鬟朋友之类的。”

“嗯,不无道理。”

“那如果是你,你会先查哪里?”林樱疑惑的抬头,叶裴声显然和她的想法不一样,准备虚心求教。

“尸体。”

叶裴声看着歪着头看他的林樱,想起了宫中见过的一只漂亮的小猫,也喜欢歪头看人。手不由自主的抬起来揉了下她的脑袋,又若无其事的放下。

林樱没有过多思考为什么叶裴声突然摸她的头,只是被点醒一般的瞪大眼睛起来:“对哦!要去看她的死因!”

“但我还是要去问蒋府的人…”正嘟哝着的功夫,馄饨已经被端上来了。

林樱一秒忘记刚才还在思索的计划,欢快的吃起来。一碗馄饨不多,却个个皮薄馅大,咬开之后爆开浓郁的肉汁,香的人舌头都想一起吃掉。

相比之下,叶裴声的吃相就优雅许多,慢条斯理的吞吃,赏心悦目。

“救命啊!!救命啊!”一道尖锐的女声破空而来,吓得林樱掉了筷子,还险些被口中的半个馄饨呛到。

叶裴声看她这狼狈的样子,伸臂过来帮她拍了拍背。

保持着国人极高的好奇心和看热闹的传统,碗里剩下的馄饨也不香了。林樱擦了擦嘴站起身,扒开馄饨店门口的遮帘向外看。

只见一个身穿粗布衣服的年轻女子被三个大汉追赶,怀中紧紧抱着一个包裹,边跑边向周围的行人求助。

路边的行人对她的呼救无动于衷,甚至加快了脚步远离这几个前后追赶的人。女子跑的不算快,因为跑步时向他人求助分了心,不知被什么东西绊倒,跌在地上。

三个大汉上去将她团团围住,狞笑着说:“跑什么,早给我们不就好了?”

女子绝望的抱着怀中的布包,蜷缩着身子,妄图用这样的姿势来保护自己。

叶裴声吃完放下筷子,准备去救下那名女子,却发现本来在门口看热闹的林樱不见了。

怔了一瞬,叶裴声下意识的朝不远处的闹剧处看去。林樱果然处在风暴中心,正挡在那女子身前,呲牙咧嘴的吓唬那几个彪形大汉。

“干什么干什么啊?光天化日还能强抢良家妇女了?”林樱以老母鸡护崽子的姿势保护着身后的女子,防止几个大汉上前一步将女子强行带走。

“有你什么事啊?给我起开。”中间的那名壮汉不耐烦的挠了下头,却没再向前一步。

这倒是让林樱有点疑惑,平时的小说里不应该是大汉猥琐的凑过来说:哪里来的小美人,带回去一起快活~然后再发出桀桀的怪笑吗?

殊不知壮汉心里已经粗话频出。他只是被蒋家雇来抓人的壮丁,哥几个就是长的凶了点,平时还是很温柔的,家里还养了两条小狗呢。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他们又不会抓了这小姑娘卖进青楼。现在的治安早就不允许那么做了。林樱突然挡在那女子面前,他们也不好交差啊。

“为什么抓她?”林樱看他们看起来还算讲道理。

“她偷了主家的东西跑了!”

“胡说!我才没有偷东西!这是蒋夫人给我的!”身后的女子带着哭腔为自己辩解。

蒋夫人?是她想的那个蒋夫人吗?

林樱转头看着坐在地上的掩泪的女子,脑海里闪过了些许念头。

“既然是丢了东西,那钱就由我们来赔吧。”一道温和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让人们紧绷的神经都有所放松。

壮汉看着身后缓缓走来的叶裴声,只感觉看见了天神下凡、救世主在世,因为林樱和叶裴声的加入让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那名女子他们无法带走,带不走回去就无法交差。

“拿着吧。”林樱心领神会,掏出一锭银子塞给大汉。

壮汉思考了一会,好像是这么个道理。拿了钱,向周围人抱了抱拳走出了人群。

“好啦大家都散了吧。”林樱朝四周摆了摆手,把瘫坐在地上的女子扶起来。

“多谢二位搭救。”女子还算平静,只是微微颤抖的手体现出她的后怕。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还没吃饭吧?我带你去吃那家的馄饨。”林樱高高兴兴挽上女子的手,带她又回了那家馄饨店。

当然,也有再吃一碗的私心。

招呼着又要两碗馄饨,无视叶裴声揶揄的目光,林樱询问女子:“你叫什么名字?刚刚听你说是蒋夫人给你的东西,你原是蒋家的吗?”

女子迟疑了一会,还是回答道:“我名扇婉,这是蒋家大小姐给我取的名字,我曾经是她的贴身丫鬟。”

林樱隐秘的和叶裴声对了一个兴奋的眼神,假装惊讶的问,“是那位…”

“没错,我家小姐半月前自尽了。在我家小姐自尽之后,蒋夫人就风光大办了她的葬礼,给我一笔钱和卖身契,让我离开蒋府另谋生路。”

“这不是挺好的吗?”

“我本以为蒋夫人宅心仁厚,离开前还对她感恩戴德。没想到在我租了间小屋,打算找些能赚钱的活计之后,却险些被灭口。”

“灭口?”林樱睁大了眼睛,显然没有想到这样的故事走向。

“是,我侥幸活下来之后知道不能在此地多待,找了个机会打算出城。不成想今天差点被抓回去。”扇婉低垂着头,声音是显而易见的疲惫。

说话间,两碗馄饨已经做好端了上来。林樱示意让扇婉先吃,吃完再讲。

扇婉吃的很快,看来是多天的躲藏让她身心俱疲。林樱比她慢了一会吃完,还打了个饱嗝。

叶裴声适时递上帕子给她擦嘴,林樱擦完突然反应过来问他:“这帕子是刚刚擦桌子的吗?”

被乍然问到,叶裴声笑容凝滞了一瞬,又恢复正常,“当然不是。”

林樱凑近了审视着看他栗色的眸子,浅淡的颜色映出她的身形,完全看不出有心虚的样子。

把帕子还给他,林樱拍了拍手,目光转向旁边安静的扇婉。

“他们为什么要抓你回去?”

“我…我不知道。”扇婉好像并不愿跟人对视,视线总是游离在各处。

“我猜,是你知道或者掌握了他们的秘密。”叶裴声手指轻轻点着桌子,林樱知道这是他思考时常有的动作。

“………”扇婉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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