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三老爷的豆腐坊在村东头,他家的豆腐基本上都是张三老爷挑到外村去卖,这叫溜乡,有些小村里没有做豆腐的,想吃豆腐只能等到溜乡的来了再买。张三老爷挑着豆腐筐有一手绝活,那就是换肩不用转扁担,不像别人那样从......
张三老爷的豆腐坊在村东头,他家的豆腐基本上都是张三老爷挑到外村去卖,这叫溜乡,有些小村里没有做豆腐的,想吃豆腐只能等到溜乡的来了再买。张三老爷挑着豆腐筐有一手绝活,那就是换肩不用转扁担,不像别人那样从左肩换到右肩扁担要转360度,他只需稍一低头,扁担就从一个肩膀跑到另一个肩膀上去了。别人怎么学都学不会,后来传说张三老爷的脖子上没有骨头,像个皮筋一样转动自如。
张三老爷的吆喝声与别人也不一样,别人喊豆一一腐一一,基本上豆腐两个字都听得见,而张三老爷喊豆腐时,豆的发音很短很低,而腐的发音很高很长,旁人听到的就一个音"呜一一一″,所以你只要一听到"呜一一一一一″就是张三老爷来了。
本村的人为什么不买张三老爷的豆腐呢?还不是因为张三奶奶。每天早晨张三奶奶把泡了一夜的胖胖的黄豆放到磨眼上,给那头老草驴蒙上眼睛,挥舞着一根藤条,"得、得″让那头老草驴拉磨磨豆子,这头驴也老了,也给张家做出了贡献了,它生了两个活蹦乱跳的驴驹子,让张三老爷阔气了一把,贡献更大的是它给张家生了一头骡子,卖了一大笔钱,给张家高度近视的大儿子根来娶了媳妇,只是媳妇腿脚不好,干不了重活。那也得好好的感谢这头驴了,不是媳妇娘家贪图钱财,根来能娶上媳妇?如今它老了一一青春留不住,白发自然生。拉磨这活计它也感到有些力不从心了,况且这蒙着眼睛的工作让它看不到生活的希望,唉,何处是尽头?生命的意义又是什么?想到这里它不禁的屙了一坨屎,偏偏这屎拉到了石磨上,张三奶奶瞪着半瞎的眼睛隐约看到了,雪白的豆酱上有一小溜黑糊糊的东西,那不是驴屎蛋子吗?张三奶奶一籐条打在老草驴干瘪的屁股上,骂道"你个老熊,没上套时叫你屙你也不屙,叫你尿你也不尿,这上套了,你又是屙又是尿,你还有什么用?除了拉磨你还能干什么?明儿把你宰了,剥你的皮吃你的肉,你个老熊″,边骂边拿个条帚把驴屎蛋扒拉到磨道里,还不解气,又拿起藤条狠狠的打了驴两下子。恰好这一幕被来借打气筒的四孩儿看见了,四孩往外一说,本村里就再没人买张三老爷的豆腐了。
张三老爷很生气,谁说的我的豆腐里有驴屎蛋子?你看见我豆腐里有驴屎蛋子啦?混帐王八蛋,驴屎蛋子脏吗?驴吃的是草,比你屙的都干净,井里的蛤蟆酱里的蛆,哪里脏了?这实际上是变相的承认了他豆腐里有驴屎蛋子了。他从村东头骂到村西头,社员们也没人理他,他骂骂咧咧地回家去了。
从那以后,社员们就没人买他家的豆腐了,他也只好溜乡卖了。
其实,说他家的豆腐脏还有另外的原因,张三奶奶半瞎的眼睛时常流着混浊的泪水,有的东西脏她也看不见,做豆腐用水量大,都是他高度近视的大儿子根来去井里打水,水桶上沾着鸡屎,根来也看不见,有一回打水时,他两个桶上都沾着鸡屎,他正要放井绳打水,一旁打水的社员提醒他:根来,你桶上有鸡屎。根来:哪有鸡屎?社员用脚指给他,这里有鸡屎。根来拿根小棍,扒拉了几下,放下桶打水去了。从那,社员们都不愿意和他一块打水,有些讲究的社员宁肯跑几里路外打水,也不吃这个井里的水了。
张三老爷的豆腐里有驴屎蛋子有鸡屎味的事,慢慢的传到了十里八乡,人们也渐渐地不买他的豆腐了,后来,张三老爷的豆腐坊彻底的关门了。